「如果在下不從呢?」
看著原本俊俏斯文的書生,眼中竟會激起如此濃烈的殺氣,那群惡人大為吃驚。
「你……你敢不從的話,那我立刻就叫兄弟們將你分屍,然後再姦殺了這個娘兒們!」
對方雖對他的殺氣有幾分忌憚,但仗著自己人多勢眾,更是惡向膽邊生。
獨孤寒笑著搖了搖頭,眸中的殺氣卻未減反增,那模樣竟令人覺得有絲膽戰。
「可惜我一直告誡自己不要隨意亂開殺戒,為何卻總有人要逼我出手呢?只因為這世上有些宵小天真地以為人多便可仗勢欺人,殊不知我只要隨便在劍上使出三成的功力,便可將你們手中所有的兵刃斬成兩斷。不知這般可怕的利劍,若是斬在人身上,會出現多麼驚人的場面?」
眾人一聽,見這神秘莫測的美男子似有些本領,也覺得有些慌了。店小二為免眾人臨陣喪志,只好硬著頭皮說道:
「你這小子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那我就讓你看看是咱們的刀利,還是你的口利!兄弟們,咱們一起上!」
就這麼一吆喝,一群惡徒立即蜂擁而上,個個手持大刀向著獨孤寒圍攻了過去。
正當眾人圍殺內力盡失的獨孤寒之際,他胸有成竹地將藏在藍巾之中的碧雪劍露出雪白晶瑩的刀柄,右手一握,迅速地拔劍出鞘,俐落地朝著十數位惡漢手中的大刀斬去。在一眨眼間,那些惡徒手中的兵刃均斷成兩截,無一倖免。
眾人一見手中的兵刃已斷,還以為獨孤寒真如他所說那般武功高強,只用三成功力就斬斷他們的兵刃,個個嚇得喪膽而逃。
「慢著,快將玄冥水的解藥交出來,否則下一個被斬成兩段的就是你!」
那名假扮店小二的賊頭目一聽,雙腿立時發軟。
「大……大俠饒命,那玄……玄冥水只是一種迷藥,過了幾個時辰藥效自然會退了。求大爺……饒了小的一命吧!」
「滾!從今以後不許再為非作歹。」
「是!是!小的明白,小的立刻就滾……」
難以抵禦月圓之夜的陰氣,晨曦柔若無骨地依靠在獨孤寒的懷中,笑道:
「你進步了,不再像以前一樣任人宰割。」
見她身子雖略有不適,卻仍媚眼含笑地出言嘲諷他,獨孤寒不甘示弱地還以一個神采飛揚的俊逸笑容:
「這全是拜晨曦姑娘所賜。若非姑娘的『敦敦教誨』,在下也不會進步如此神速。」
獨孤寒那雙含情帶笑的眼眸,唯獨在凝視晨曦時才有的深情目光,令晨曦情不自禁地心跳加速,雙頰緋紅。
這種異樣的感覺……
是心動嗎?
難道這就是人間男女的情愛?
可是她分明就是碧雪劍的原靈,並非真正的女人,她怎麼能對人間的男子動情?
他們早注定是無法結合的悲劇。
更何況,她現身的目的只是為了報恩,不是嗎?
「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他溫暖的手輕撫上她冰冷的粉頰。害怕那輕柔溫暖的撫觸會令她陷得更深,晨曦不自然地躲了開來。
「沒什麼,只是有點累而已。」
看著她搖搖欲墜的嬌軀,柔弱得令人心疼,獨孤寒忍不住想趨近相扶。
「玄冥水的藥效還沒全退,還是讓我扶你進房休息吧。」
「不,不必了!我自己走就行了。」
晨曦輕靠在桌邊,緩緩地步向廂房。
獨孤寒不放心地看向窗外,見那群惡徒早逃得不見蹤影,才道:
「既然你累了,那咱們就早點歇息。明天晚上有場很熱鬧的廟會,那兒一定有許多新奇的玩意兒你沒見過,不如明晚我陪你去逛逛吧!」
「好。」
晨曦虛柔的嗓音,軟軟地融入了冷凝的夜色之中。
獨孤寒只能無限唏吁地凝望著她清靈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視線之外。
他深藏的滿腔深情,何時才能讓她明白?
第八章
晚上的市集十分熱鬧,獨孤寒與晨曦並肩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突然身後有人猖狂魯莽地朝著他們跑了過來,一時情急之下,獨孤寒一把將晨曦拉入他的懷中,她這才沒被那人撞倒。
他溫柔地伸手輕掬起晨曦絕美嫣紅的容顏,柔聲問道:
「你沒事吧?」
「沒事。」
在被他擁入懷中的那一剎那,她的心跳得好快,甚至連這具還沒完全修成的人身都覺得渾身發熱,這也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情形。
她修行幾近千年,在與獨孤寒相遇以前,未曾有過如此臉紅心跳、既甜蜜又興奮的異樣感受。
難怪人間有云:「只羨鴛鴦不羨仙。」
原來人間男女的情愛竟令人如此地驚心動魄、牽腸掛肚。
這也是她始終放不下對主人依戀的原因嗎?
可是人「劍」殊途。她既非人,又只是一把尚未完全修成人身的劍靈,一旦她化為人形的靈氣開始耗弱,便須立刻回到劍鞘修養靈氣,否則一旦靈氣完全耗盡,便會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況且她先前為了救獨孤寒,早損耗了百年的靈氣,如此一來,修成人身之日已遙遙無期,至少在獨孤寒的有生之年,他們注定相守無望。
數天前她因白日無法化作人形,曾與他分離一日,她親眼目睹他那一日間為了見不到她,因思念而憔悴,因相思而更顯得孤寂的模樣。一旦她真的必須回歸劍鞘,須長久的與他分離,那他又該如何承受?
不!她不能這麼害他。
她不能愛上他,更不能讓他陷得更深。
因為他們早注定了——沒有未來。
否則一旦刻骨銘心的情火在他們之中點燃,那毀天滅地的狂情激戀,會令他們更離不開彼此。
而待分離的時刻到來,只會害他更痛苦。
她不願見他為了她而受苦。
就算這麼做要犧牲她等待了漫長的千年,好不容易才萌芽的感情,她也願意。
她已受夠了孤寂空洞之苦近千年,她不要他也步上了自己的後塵。
獨孤寒陪著晨曦逛遍了一攤攤的胭脂水粉、首飾髮簪、各式小吃的攤販,見她似乎沒多大的興趣,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便柔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