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冷姝的天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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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頁

 

  過往的種種不是那麼輕易就可抹滅的,那些曾發生過的事仍舊會成為她的包袱,提醒著她遠離愛情。可是這一刻不一樣,在她聽到方浩然說出「等你交心」的話時,那些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的包袱竟神奇地在一瞬間化為烏有。在這一刻的她是相信愛情的,是勇於接受被愛及勇於愛人的,若是放任這悸動的一刻逝去,她真的沒有把握下一回的悸動何時再出現。

  「不,對你我絕不猶豫。」他眼底迸放出堅定永恆的光芒,鏗鏘有力的聲音代表了不悔的決心。

  黎蜜柔已然破碎的胄甲這下子碎得更徹底了。這就是令人迷失沉淪的愛情吧!其中所包含的詭譎力量大得足以抗天。

  她拉開覆蓋在兩人之上的薄被,露出哭得略微紅腫的眼睛瞧著他,柔柔地說了聲:「謝謝!」

  然後不理會方浩然的錯愕,舉起抖顫的柔荑當著他面前輕解羅衫,直到如玉無瑕的胴體不著寸縷地呈現在他眼前為止。

  「蜜柔……」方浩然讚歎地倒抽了口氣,心狂如嘯地瞠視著她傲人的豐潤曲線。「天啊!你真美!」

  他情難自禁地撫上她的豐潤酥胸,感受掌中傳來的綿軟觸感,排山倒海洶湧而至的情慾狂潮促使他以唇取代了手的動作,含住已然堅挺的豐胸,讓瑰麗的蓓蕾在他燙熱的唇舌中攪拌翻騰,刺激她的喉間逸出細微的嚶嚀聲,而她的反應無疑給了方浩然更大的蠱惑,鼓舞著他往極至的逸樂世界邁進——

  在飛奔極至逸樂的頂點時,是銷魂蝕骨的迷醉與驚心動魄的痛楚,兩人皆然。

  黎蜜柔的痛楚來自於處子之身撕裂般的劇痛;方浩然的痛楚則來自於狂瀾慾火熨燙心扉之痛,整個性愛過程帶給他的是前所未有的麻辣酸痛感覺,讓他不禁要懷疑極樂的高峰其實是與心痛劃上等號的。

  ***

  凌晨五點,天色昏暗不明,外頭下起了霏霏細雨,如細銀針般從天而降的雨絲,將逐漸褪去黃澄色澤的月亮襯得冷寂森白。這是一個非常適合說再見的天氣,冰涼的細雨應該會善盡職責衝去淡淡的離愁。

  黎蜜柔躡手躡腳地起身,走入書房,在方浩然的書桌前坐了下來,打開檯燈,埋首振筆疾書:

  浩然:

  我要走了,台灣留給我太多不愉快的回憶;父親的無情與母親的自殺,這些記憶鮮明地烙在我腦海裡驅離不散。我想時間與環境或許可以稍稍治療我的心傷;我那可笑愚蠢且懦弱的心靈,承載不了太複雜的情緒,它需要先被釋放才能再接受,而我很清楚台灣並不是我釋放心傷的好地方,因為這裡有你,我知道你絕不可能放任我不管;你對我好、對我的用情,會造成我產生了依賴你的惰性。剛開始或許會幸福甜蜜的,但是難保幾年之後我們不會開始質疑,質疑這究竟只是我低潮時對你的依賴,抑或是——愛。

  嚴格來說,其實我並沒有說愛的權利,對於愛情這檔事我懵懂得近乎無知,既自閉又自私,自閉得不敢去嘗試,害怕被愛火灼傷得體無完膚,又自私得不敢去付出,怕付出後換來的是狠狠地背叛。

  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是一隻鴕鳥,甚或比鴕鳥還不如,鴕鳥只是就地找個洞埋起頭來不看不聽,而我卻是軟懦地逃到天涯海角。我不知道我會逃多久,也許一年、兩年,或一輩子。等我想通了,有勇氣說愛你的時候我就會再回來,屆時,如果你還願意等我交心,我定會毫不猶豫地對你掏心掏肺。

  昨晚,並不是誰都可以的,也不是為了今日的告別而刻意要留下一個回憶,而是我真心想那麼做。我喜歡你抱我、哄我、疼我、愛我的感覺,我會將這份情掛心縈懷,永遠記得在世界的一角還有一個人在等我。

  蜜柔筆

  放下筆,以吻封緘,黎蜜柔拿起信走回房間內。她小心翼翼地把信放在床頭櫃上,然後貪婪地癡癡凝望著方浩然的睡顏,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俯下身輕碰他的唇。

  「再見了,等我們再見面之時,我會是另一個不一樣的我,也許那時候你不會再認為我不夠可愛。」她唇畔溢笑地自語。

  再看他一眼,將他的容貌深烙心底後,她在細雨隨風翻飛的清晨裡離開了他。

  ***

  方浩然在將近正午的時刻才緩緩睜開惺忪睡眼,他直覺地把手伸向床畔,卻出乎意料地撲了個空,這讓他如電極地從床上彈跳而起。

  「蜜柔?」他驚愕地大喊,回答他的卻是一室的沉靜。

  眼睛的餘光在瞥見床頭櫃上的信封時,心頓時涼了一半,不安與恐懼同時從四面八方向他襲來,讓他無力招架。

  依照他對蜜柔的瞭解,不用拆開看就能肯定這是一封離別的信,代表著她要從他身邊溜走。他還天真地以為自己有留住她的本事,原來,在她心裡他還是和其他男人一樣,沒有獲得她多一點的溫度、多一點的注視,和多一點的柔情。

  難怪,難怪昨晚他會有心痛難耐的感覺,原來是敏感的心臟早先一步感受到她極欲擺脫、亟欲遠走的心意,真可笑,原來他和蜜柔也有情人間所謂的心靈相通,只不過諷刺的是他們心靈意會的不是綿綿情意,而是別離的預知。

  信封被方浩然緊握在手中,幾乎已扭曲變了形,他沒有即刻拆信閱讀,只是用一種痛徹心扉的眼神忿怨地睨著那封信。

  「我不要看這封信,我不接受這樣的分手!有本事你親口來對我說,說你要離開我,說你始終不曾對我動過情,說你還是不相信愛情,說你對我依舊沒有信心!我絕對會一一推翻給你看,逐步證明你是錯的,而且大錯特錯!」

  他幾乎是仰天長嘯地吶喊出聲,而且愈吶喊心口的痛楚就愈發強烈。他明白自己將會背負著這樣的痛楚好長一段時間,直到找到那個膽怯逃離的女人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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