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琪接過水,輕啜一口,微笑道「我沒事的,你別擔心。」
「找我什麼事?」
「我……我想請你替我拍照。」
「拍照?」
「嗯,下午我在家裹整理東西時,才發清b好像沒有什麼可以留給我的愛人,想想,也許照片是最有紀念性質的了。」
「沒問題,你什麼時候有空?」
「我隨時都有空,你忘了我現在是個閒人!」麥琪自嘲道。
「好,那我先請方華替你排時間,等確定日期,我再告訴你。」
「好。」麥琪低聲回道,忽又幽幽地說:「最好快點!」
湯君明不解地望向她。
麥琪臉上浮現一抹苦澀的笑。「我想趁我現在樣子還好,精神、容貌都還未憔悴前拍照,我想讓他們記得健康的麥琪……。」
湯君明走到她身旁,雙手搭握上她的肩,才發覺她這些時日來的削瘦,益加心疼。「你在我們心中永遠是最美的。」
「謝謝你。」
「你忘了我們之間是不可以用「謝」這個字的嗎?」
麥琪微笑不語,盯看著牆上的照片,好奇地問:「這兩張照片有什麼特別的涵意嗎?」
「嗯,好長的故事,想不想聽?」
「如果你願意說,我就勉強聽羅!」
湯君明含笑,坐到她身旁。
「這張是小蝶。」他指著其中一幀略為削瘦的女子像。麥琪點點頭,她見過她的。
「另外這張是我一個朋友的妹妹。」他指向另一幀照片。「有一年夏日,約莫是我退伍的那一年吧!太久了,不太記得了!只記得有一天,我跟我爸不知道為什麼大吵了一架,那時年輕氣盛,倔強地很,然後就離家出走了,漫無目地的晃蕩到當兵時附近的山林中,在山谷裹的小旅店遇見她們的。」
「那時小蝶才20歲,小官才18歲,她們好巧不巧也都是離家出走才來到山谷中的。」
「為什麼?」麥琪忍不住插嘴問道。
湯君明微笑,示意她稍安勿躁,且聽他慢慢分解。「小蝶從小就學舞跳舞,當然地也熱愛舞蹈,自然會憧憬將來的另一半也能與她有共適的興趣一起致力舞蹈工作;誰知道,她的父母竟要她嫁給一個殘廢。」
聽至此,麥琪不禁瞠目望向湯君明,但見湯君明仍一派沉穩地往下敘說。
「而這個殘障者就是我的朋友,也就是小官的哥哥。她們兩家本是世交,小蝶與小官哥哥的婚約是自幼雙方家長訂下的:但卻沒想到小官的哥哥在一次車禍中竟不幸地失去了雙腿,但小蝶的父母仍堅持要履行當年的婚約,這對於將舞蹈視為生命的小蝶,無疑是沉重不堪的打擊,於是小蝶在別無送擇之下,就離家了。「而小官則是因為她哥哥車禍意外後,家裡終日處在陰霾的氣氛中,她實在受不了,只好離家透透氣。
「沒想到,我們三人就這麼陰錯陽差的巧遇在一起。在那幽靜的山谷中,幾乎是與世隔絕的過了將近一個夏天,也等於逃避了這塵世的繁擾一樣。一個夏天,在那段日子裡,我們彼此談心,為彼此的困境尋求解決之道。。。。。「最後,我們三人終於決定共同回來面對問題。
「這兩幀照片便是我當時替她們拍攝的,也可以說,就是在那個時候,我下定決心要從事攝影這一行。
「而從山谷回來後我收斂了脾氣,與我父親長談之後,他終於答應讓我學攝影,於是,我就到日本去唸書了。而和小蝶再相遇,則是我從日本回來的第二年。至於小官,聽她哥哥說,那年夏天之後,她便到英國去唸書了。
「這兩張照片,我一直保持著,直到我開了工作室,才將它們放大裱掛起來。」湯君明眸光閃亮,看著牆上的照片,猶沉溺於美好的回憶之中。
「好動人的故事,真像電影劇情。」麥琪不禁歎道。
「傻丫頭,再動人的電影也都是假相,絕不及真實人生的璀璨豐富。」「真的有山中小旅店嗎?」麥琪頗感興趣。
「當然是其的,不然你以為我們都是背著帳蓬而離家出走嗎?」湯君明笑道。
「在哪裹?」
「你想去?」
「嗯。」
「先賣個關子,有機會我再帶你去。」
「一定?!」
「一定。」
兩人相視而笑,意會地交流著不須言語的情感。
「這幾天,你覺得精神怎麼樣?」湯君明忽問道。
「還好。」
「我想……」
「怎麼了?」
「我想,如果你覺得體力可以勝任的話,明天晚上我就開始替你拍照。」
「明天晚上?」
「我沒問題,反正白天我也是閒著,可以睡覺。」
「那就這麼決定了。」
※ ※ ※
自從麥琪生病後,湯君明已在不知不免中將心力轉注於麥琪的身上,使得他與駱夫之間的關係逐漸改變。
「你該回去了。」谷小蝶對躺在沙發上的駱夫說。
「怎麼?不歡迎我?」
「不是,我怎麼敢不歡迎你,……只是,我怕君明會擔心。」
駱夫索性將眼睛閉上。「他現在才沒空管我呢!他忙著照顧麥琪都來不及了。」
「喂,你這麼說不公平。」谷小蝶有點生氣道,「君明不是這種人。」
駱夫坐起身,歎口氣,才緩聲道:「我知道,也瞭解麥琪。其實找他很喜歡麥琪,我他很希望她能好起來。」谷小蝶坐至他身旁,安慰地握住他的手。「我能瞭解你的感受,但是你一直逃避他們也不是辦法。」
「我不知道我還能怎麼辦?現在我只要一面對君明,麥琪的影像便會忽地出現在我眼前,我根本沒辦法再像從前那樣對待他、跟他相處,而我更不想傷害他、或是麥琪。」
「其實不是因為麥琪,而是因為她的病對不對?」谷小蝶一針見血地說。
駱夫聞言,立持抽回被她握著的手,起身走開,亦不答話。谷小蝶的話無疑地做一把利刃,在他的痛楚土又劃上一刀。
谷小蝶並不理會他,逕自往下說:「麥琪的病,就像是一道無形的牆逐漸地堆砌在你踉君明之間,而且更使你意識到了,你跟君明之間強烈的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