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急又氣,不覺加大手勁,她的手因此被抓得好痛。
「你放手啦!很痛吶!」月芽忍不住哇哇大叫。「我只是出去採藥而已!」
她好心幫他採藥,他卻弄痛她的手,真是好心沒好報。
「誰叫你出去採藥?你這個笨蛋!」尉仲凱心疼之餘,口不擇言的大罵。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正是她現在的心情寫照。
「你才是笨蛋啦!」她立刻回以顏色,「早知道昨晚就不管你,讓你一直流血流到死算了。」
「你……」尉仲凱猛地住口。
他怎能再罵她呢?她是為了他的傷,才會冒險在黑暗的樹林裡採藥,惹來這一身傷。
「算了,等回到玄武園,我再幫你好好擦藥。」
「不要!」月芽已經被惹毛了,她賭氣地說,「我不要跟你回去。」
「你明明已經答應我。」尉仲凱向來重信諾,不知道女人一旦鬧起彆扭,什麼承諾都不算數。
果然,她撇開頭,完全不理他。
如果尉仲凱的右手能動,他不會呆呆站在那邊跟她窮耗,一定二話不說直接將她抱回去。相對的,如果月芽的腳沒有受傷,她不會靜靜的坐在那邊生悶氣,一定先踹他幾腳再說。
總而言之,場面鬧得很僵,他們兩個誰也不肯先退一步。
就這樣,情況一直持續到日上三竿,他們兩個的肚子都已經餓得咕嚕咕嚕叫。
月芽從以前就常被罰餓肚子,所以這點程度的餓她還能忍受。倒是尉仲凱因為怕她餓壞了,只好先行讓步。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跟我回去?」很無奈的語氣。
聽到他先開口,月芽偷偷笑了。「我要你先跟我道歉。」
「好,我道歉。」能屈能伸方是大丈夫。
「還要謝謝我!」她簡直是得寸進尺。
「謝……」尉仲凱話剛要出口,就感覺有外人進入,全身立刻進入戒備狀態。
洞口亮光處出現一個人影,白衣隨風輕搖,只消一眼,他便認出來者不是別人,正是他的三哥裴頎。
「兩位更是好興致,放著大好的的玄武園不要,竟跑到這個小山洞來親熱。」
「三弟,你就少說幾句。你沒看到仲凱的臉色已一陣青、一陣白了嗎?」柴檠從他的身後閃進洞內。
「有嗎?他戴著鐵面具,我哪看得到?」裴頎又裝蒜了。
「三哥,你是來找我,還是來調侃我?」老實說尉仲凱現在已經瀕臨發怒的邊緣,只差一個小小的引火線。
「兩者都有。」裴頎邊說邊走進洞裡,然後他注意到尉仲凱右手臂上的包紮。「你受傷了?」
「看起來好像很嚴重。」連柴檠也皺眉了。
尉仲凱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接話。
他能跟他們說,他受的只是小小的箭傷嗎?
「喂!你是大夫吧?」月芽突然開口對著柴檠說話,她記得上次好像就是他來幫她診脈。
「可以算是。」柴檠很好奇她接下來會說什麼。
「那最好!他受的箭傷,我看你最好幫他重新包紮會比較好。」
她就算沒幫人包紮過,好歹也看過幾回。
包成那樣叫好?她可不是傻子,不知道尉仲凱對她的讚美只是一種安慰。
不怕死的裴頎聽到她的話,馬上指著像小山樣的包紮驚訝的問,「那該不會是你包紮的吧?」
「不行嗎?」
頓時有兩道銳利可怕的視線射向裴頎威脅他,有膽就笑笑看。
這下子他可笑不出來,只好冒著中內傷的風險,將爆笑的衝動吞回去。
至此,他對孔老夫子所言「惟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有了更深一層的體驗。
* * *
對月芽來說,回到玄武園之後最高興的事,莫過尉仲凱答應不再派人監視她,而且可以在園內暢行無阻。但是出了玄武園,他就嚴格限制一定得有他相伴同行,因為五神堡就像是個大迷宮,而且內藏很多機關。
話雖如此,她也因為手腳上的傷,被勒令不准下床,一直到傷口完全復原為止。這對生性好動的她,無異是種酷刑。
就在她百般無聊地坐在訂上,不知該做什麼的時候,房門被打開,進來五名男子,其中一人手上還拿著個鳥籠。
「芽兒,你今天好多了嗎?」尉仲凱領著四位兄弟來到她的床前。
「嗯!」她的傷根本沒那麼嚴重,是他太大驚小怪了。「他們是……」
「他們就是我的拜把兄弟,今天特來探望你。」
尉仲凱一一向她介紹自己的大哥洛柴偉--手拿鳥籠的紫衣男子、二哥柴檠--會醫術的青衣男子,三哥裴頎常常調侃人的白衣男子及五弟雁少雲看起來年紀最輕的朱衣少年。
「你的事情,仲凱都跟我們說過了。你叫梁月芽吧?」洛紫偉見她點頭,又接著說,「你就安心在這裡住下來,相信這裡應該不會比巽家差才是。」
「大哥,你也太謙虛了吧!你應該說,住在這裡絕對比巽家好。」裴頎大言不慚,而尉仲凱也頗為贊同。
「是嗎?」月芽反駁回去,「雖然我很討厭巽家,可是在那邊的時候,我愛去哪就去哪,不像現在還要被人家管東管西,連下個床都不行。」
言下之意,她頗有委屈。
裴頎沒料到她會這麼說,一時之間竟搭不上話。
雁少雲哈哈大笑,「三哥,想不到你也有說不出話的時候。」
「你閉嘴!」這是裴頎第二次敗陣,而且對手竟然是同一個女人。
他暗暗發誓,以後千萬別跟這種個性剛強又伶牙俐齒的女人沾上邊,免得自討苦吃。
「那是你自己弄得一身傷所造成的。」尉仲凱冷冷的說。
這女人真不知好歹,錯把好心當成驢肝肺了。
「可是大夫說不要緊,過幾天就好了,根本不用這麼大驚小怪。不信的話,你可以自己問他。」月芽的手指向柴檠。
柴檠接收到尉仲凱傳來警告的目光,連忙無辜地揮揮手說,「芽兒,幫幫忙,別陷害我。從進來到現在,我可是什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