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芽知道他體內的毒性已經發作,偏偏她又把千年神玉搞丟,這下子他豈不是非死不可了?
「我寧願他們不要找來。」她的臉上有斗大的淚珠不停地滾落。
「胡說什麼?」他勉強打起精神,「不要忘了,你還得為了我們的孩子活下去。」
「我不要。」月芽哭倒在他的身上,「我不要我們的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爹疼。」
「放心吧!他還會有四個爹疼他。」尉仲凱雖不甘心就這麼死去,但只要有那些結拜兄弟在,他就能夠安心。
她一聽,頓時明白了。
原來他老早就做了最壞的打算,事先拜託了四位結拜兄弟,如果他有什麼不測,請他們代為好好照顧自己的妻兒。
「你怎能這麼說?就算有再多的爹疼他,他真正的爹還是只有一個,那就是你啊!我不准你死,你聽到沒有?」月芽聲嘶力竭地吼著,生怕他閉上眼睛,從此再也醒不過來。
「芽兒--」尉仲凱用盡氣力的叫了一聲,隨即雙目一閉,昏了過去。
任憑她如何的呼喊叫喚,他始終沒有再醒過來。
* * *
房間內充斥著一片凝重的氣氛,柴檠正在給床上的尉仲凱診脈,裴頎和月芽兩人則立在一旁,靜靜等候。
月芽單從柴檠沉重的神情,就可以知道尉仲凱的情況並不樂觀。
「二哥,仲凱的情況如何?」裴頎儘管心知肚明,還是期盼能有一線生機。
「不妙!」柴檠憂思重重的起身,看著他們兩個人,「他只剩下兩天的性命。」
月芽一聽軟了雙腿,差點倒下來。
裴頎連忙扶住她,在這個節骨眼可不能又鬧出事來。
「不是還有近一個月的時間?」
「因為他動了真氣,所以提前引發體內的毒性。」柴檠重重的歎一口氣,「早知道我應該跟他一起去。」
「可惡!」裴頎氣憤得掌拳互擊,「偏偏千年神玉又毀了!」
他這麼一說,說中了月芽心底的痛。
「都怪我,是我不好。當時你不應該把我救出來,我要陪仲凱一起死。」
「胡說!真要這樣!仲凱肯定會怪罪於我。」
裴頎在救她跟尉仲凱出山洞時,著實費了一番工夫,因為她的情緒極度不穩,隨時都有可能走上絕路。要不是他好言相勸,保證尉仲凱尚有一絲生機,只怕他到現在還在那裡跟她耗呢!
「這事不能怪你,要怪得怪那個十惡不赦的百變蛇女,是她把仲凱害到這個地步!」柴檠也幫忙勸說。
裴頎立刻加油添醋地說,「沒錯!她罪無可恕,理應誅連九族。」
聽到他這麼說,月芽的心陡地跳漏了一拍。
「話說回來,如果能找到百變蛇女的女兒,或許仲凱就有救了。」柴檠突然冒出了這一句。
「什麼意思?」
「聽說百變蛇女在懷胎期間就已經是個全身都是毒的毒女,她生下來的孩子也因此具有百毒不侵的體質,而她的血正是最好的解毒劑。」他解釋道。
「那有什麼用?我們又不可能在短短的兩天之內,找到那個失蹤已久的女娃兒。再說,江湖上不是早有傳聞她早將自己的女兒活活掐死!」裴頎就是因為這項傳聞,才會對百變蛇女的印象壞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柴檠對傳聞倒是抱持不一樣的看法,「人家說『虎毒不食子』,我不認為百變蛇女會親手害死自己的女兒。」
「很難說!也許……」
裴頎正準備大發議論,月芽突然從中插話。
「我想我知道那個女娃兒的下落!」
「什麼?」柴檠和裴頎同感驚訝。
她緊咬下唇,表情十分複雜,「百變蛇女曾經說過,我是她的女兒。」
柴檠和裴頎兩人頓時面面相覷,無言以對。
誰也沒料到情況會變得這麼複雜,月芽的生母可能是尉仲凱的滅家仇人,偏偏她又是尉仲凱最心愛的妻子,如果尉仲凱知道的話,他該如何了結這段情仇?
月芽接著說,「我不知道她說的是不是真的,但是現在仲凱變成這樣,我們總得試一試。」
「你說的對,我們就試一試吧!」
現在已經不是考慮那麼多的時候,救人要緊。
柴檠命人拿來一個碗,用刀子在月芽的手腕劃下一刀,鮮紅的血不停地流,直到裝滿整個碗,他才趕緊在傷口處覆蓋乾淨的白布,同時敷上神奇的止血膏,使傷口不再流血。
「還撐得住嗎?」看著她蒼白的臉色,他真擔心她會昏過去。
月芽虛弱的坐在椅子上,無言的點頭。
柴檠怕她一時失血過多,身子會撐不住,因此囑咐裴頎,「麻煩你送她去另外的房間休息。」
「不要,我想留在這裡確定仲凱沒事。」她堅持不肯離開。
「好吧!」
柴檠不再堅持,開始動手將那碗血灌到尉仲凱的嘴裡,然後將他扶起來,人背後替他運功療毒。
過了半響,柴檠才緩緩收功,讓尉仲凱重新躺回床上。
「怎麼樣?」
「已經沒事了!」
柴檠此語方出,月芽咚的一聲倒下。
當她再度醒來時,卻發現自己正身外在另一個房間裡。
這應該是柴檠的安排吧?!
一心繫念尉仲凱的她,急著起身想回去看他。不料剛坐起,腦子立刻傳來一陣眩暈,讓她又重新躺回床上。
就在這個時候,有一個人把門打開走進來。
原來是羅昊。
她對他的印象不是很深,只知道這個人平時話很少,做事相當利落,因此深得尉仲凱的重用。聽說她娘梁心茹的葬身之所,就是他去探聽出來的。
「四夫人,你醒啦!」羅昊端來了一碗補藥給她。「這是二當家特別吩咐說要給你補身子用的。」
「謝謝你。」月芽在他的扶持下坐起來,靠在床頭喝那碗補藥。
很快的,她察覺到有點不對勁。
平常這端湯送藥之事都是由小蓮負責,怎麼此時會由他這個堂堂的總管來送呢?
她仔細觀察一下他的神情,似乎是有話要說卻不敢說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