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婿,你來了。」巽尚騫擺出虛偽的笑臉。
「有一點我要聲明在先,雖然我娶了你的女兒,但這是你欠我的。所以我不是你的女婿,你也不是我的老丈人!」尉仲凱自始至終都沒以正眼瞧他,語氣冷漠不帶一絲情緒。
「有必要這麼絕情嗎?」他陪笑道。
「廢話少說!你們都準備好了吧?」
「當然、當然!你瞧,新娘不就在這?」巽尚騫刻意擺低姿態,跟他求好。
尉仲凱冷哼一聲,逕自將新娘子抱起來,不發一語的回到門外的馬上,一路快馬馳騁,很快的回到了五神堡。
「我們到了!」他將新娘子抱下馬。
月芽因為三日軟骨散的關係,加上一路顛簸毫無休息,此時早已頭昏眼花,渾身虛軟得站都站不住。要不是尉仲凱眼明手快扶住她,她早已癱軟在地上爬不起來。
「唷唷唷……這就是我們今天的新娘子嗎?怎麼弱不禁風,連站都站不好。」在門口迎接他們到來白衣男子揶揄道。
他就是西白虎裴頎,是當初最不贊成尉仲凱娶她的人。
被調侃的尉仲凱臉色一陣白、一陣青,雖然臉上戴著鐵面具看不到表情,但是從他粗魯的動作和語氣就可以知道他非常的不高興。
「站好!」
月芽偷偷瞪他一眼,要不是她現在全身處軟無力,她肯定剝下他的面具,狠狠刮他一巴掌。她會變成在這個樣子,娘之所以會死,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
偏偏她什麼也做不了,甚至必須要倚靠他才能勉強站立。
她好恨!好恨!
沒有人注意到她憤恨不平的眼神,除了那個最不喜歡說話的紫衣男子,中麒麟洛紫偉。
「她真的是巽妍玉?」
「我相信巽尚騫沒那個膽子騙我!」尉仲凱信心滿滿的說。
笨蛋!被騙了還不知道,竟然還這麼洋洋得意。
月芽很想嘲笑他幾句,偏偏她一句話也說不出。
「不過,巽尚騫素有老狐狸之稱,難保這次他不會耍什麼花樣。」青衣男子,也就是東青衣柴擎,素來謹慎小心。
「不管怎樣,我帶回來的可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尉仲凱並不在乎她是不是真的巽妍玉,因為他只是需要一個人替尉家傳宗接代。
不過這個巽妍玉最好是真的,那麼他可以考慮放棄對巽家的報復,否則的話,他一定會加倍奉還。
朱衣少年,南朱雀雁少雲,似乎不太苟同他的話,「她是活生生的,不過看起來好像隨時會死的樣子。」
「我不會讓她輕易死去!」尉仲凱信心滿滿的保證。
是嗎?月芽可不這麼認為,雖然她現在連尋死的力氣都沒有,不過她可以保證,一旦三日軟骨散的藥效過去,她一定會死給他看。
然而,這時的她並不知道,這正是狡猾的巽尚騫的,他早就算準她倔強的個性一定會逼使她走上絕路。
尉仲凱一步一步扶著她往前走,速度異常的緩慢。
「照你們這種走法,天都要黑了。」裴頎看不下去,直接建議他,「我看你還是直接把她抱到向玄武園吧!」
尉仲凱蹙眉,看著月芽蒼白的臉色 ,好像隨時都有可能昏過去,不得不接受這項建議,直接把她抱向玄武園。
第二章
新婚之夜,這個原該是所有女人的夢想之夜,此刻卻成了月芽最大的夢魘。
娘為了她自殺,而她也跟自己的爹斷絕關係,沒有任何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可以跟桌上那對象徵喜慶的大紅燭串連起來。
她又累又餓的躺在床上,內心益感悲哀。
就算她的個性再怎麼堅強,再怎麼不認輸,終究還是逃不過命運的捉弄。
她不懂人為何要活得這麼累?
房間的門被打開,尉仲凱戴著鐵面具搖搖晃晃的走進來,看來似乎有些醉意。
「娘子,讓你久等了!」他的內心其實是高興的,儘管他是真的非常痛恨巽尚騫,不過好歹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封閉已久的心多少也沾染一些喜氣。
已經好久好久了!
有十年了吧?!
他從不敢奢望會有這麼一天,因為他的臉是那麼的駭人,就連他自己看了都厭惡不已。
所有的人看到他的真面目,不是退避三舍,就是拿著傢伙追打他,更遑論會有女人願意嫁給他。
要不是這個緣故,他也不會這麼執意非娶巽妍玉不可。
因為惟有如此,他才也不會有愧疚感,覺得自己糟蹋了人家。
月芽看到他進來,內心起了一陣恐慌,該來的還是躲不掉。
「來吧,娘子!」尉仲凱將她從床上拉起來,手裡拿著兩杯酒說,「就算你再怎麼想睡,也得喝完這交杯酒才行。」
月芽喪失所有的反抗能力,任由他擺牽著自己的手,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這酒的後勁原本不強,但因空腹之故,雖僅一杯,也讓不勝酒力的她有些醺醺然了。
望著她粉致的臉蛋逐漸泛起暈紅,尉仲凱不覺瞧得有些失神了。
他何其有幸,能得此一紅粉佳人,今生他已死而無憾。
突然,他猶豫了。
該不該把面具拿下?她會不會被嚇暈?
瞧她虛弱的神情,肯定絕對會暈倒。
他到底在看什麼?月芽強撐重如千斤的眼皮,勉強自己打起精神跟他對望。
不能睡!她絕對不能睡著!
她惡狠狠的瞪著他,希望能把他嚇跑,雖然這個希望是十分渺茫。
瞥見她倨傲不屈的眼神,他不禁有一絲驚訝。
這種眼神,跟她的外表一點都不搭。
很好,他喜歡這種眼神。
「娘子,看來你已經準備好了。」他早該想到,她既然嫁過來了,必然早有心理準備。
他是什麼意思?月芽沒來得及細想,一張猙獰恐怖的臉陡地迸現在她的面前,強烈的驚駭恐懼排山倒海的向她席捲而來,幾乎令她棄械投降。
她想起了他的遭遇,那是她從一個老僕人的口中探知。當時她聽到的時候,只覺得他很可憐;現在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那已不是「可憐」二字足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