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看來,那個男人應該是她拒絕過的相親對像嘍?
這個世界怎麼會這麼小,小到連鄂楠都認識她以前的客戶?
她輕巧地轉入他們所在位置的隔壁走道,緩慢且小心地接近他們站立交談的位置。
她想,她還是不要現身的好,免得大家見了面,彼此都尷尬。
「我們當初不是這樣說的!」卞摩樹氣急敗壞地低咆,他沒想到自己最沉穩內斂的朋友鄂楠,也會「葬送」在石嫫女的石榴裙下。
鄂楠沒有答腔,異常冷靜地看著卞摩樹的失控表現。
「找你是要你為我們這些可憐的朋友們出口氣,給石嫫女那個女人一點顏色看看,這明明是我們當初講好的啊!結果咧?你看看你,我們的氣還來不及出到,你就差不多等於搬過去跟她住了,那我們算什麼?!」卞摩樹才不管他有沒有反應,一徑兒地發洩自己不滿的情緒。
石嫫女的腰骨挺直了些,因為她聽到那個男人提到她的名字。
什麼叫做「給石嫫女那個女人一點顏色看看」?!這句話跟她或鄂楠又有什麼關聯?
難道鄂楠的出現不是因為緣分,而是蓄意接近她?
即使大賣場裡的空調稍嫌太涼,但她依舊感覺鬢角沁出冷汗,不禁凝定心神想探個究竟。
「卞子,你不覺得跟個女人計較這種小事很沒品?」鄂楠終於開口了,立場竟跟當初的玩興迥異。
「不要這樣叫我!」卞摩樹氣昏了,根本沒跟他好好談論的打算。「你就可以冷眼看著我們的尊嚴被那個女人踩在腳下,大大方方地跟她同進同出,那我們還有什麼交情好談?」
石嫫女微晃了下。那個男人絕對是以前被她拒絕過的男人之一,不然不會對她如此怨恨。
「卞子,她跟你們是無法擺放在同一個天秤上衡量的!」鄂楠也上火了,音量不覺也跟著稍大起來。
「是啊,重色輕友嘛!」卞摩樹冷哼著,不惜和他撕破臉。「怎樣?她很好用吧?」惱怒之下,他氣得口不擇言。
「卞子!」
止不住肢體的抖顫,石嫫女手上那袋面紙滑落地面,她卻聽不見也看不見了。
原來她以為的甜蜜戀情,不過是一個騙局、一場報復,全是因為男人那自以為是且可笑的尊嚴?!
世上原就沒有肯定成功的愛情。暫且不提交往多年的愛侶,最後落得各分東西的下場;就算是合法結婚的親密夫妻,都沒有人能夠保證他們能夠長久不變,更遑論只是因為相親而被女方拒絕呢?
她承認自己的工作不甚正大光明,可她並沒有欺騙那些男人們的感情,他們卻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來對付她?!
這樣,真的公平嗎?
第四章
拎著付過帳的那袋面紙,石嫫女獨自緩步走回家。
現在她和鄂楠可以說是形同同居的狀態,他的東西在她的房子裡隨處可見;那間房子已不再是單純的單身女子公寓,因為它已經充滿了鄂楠的氣味,沒辦法再回到以往,甚至無法將兩人之間的一切全數抹去。
那麼,她現在該怎麼辦?把他趕出公寓,從此一拍兩散?
不,雖然察覺他不良的動機,她卻不曾後悔自己跟他之間所發生的任何事情。
她心裡很清楚,自己對他是真心喜歡並認真地放下感情,即使他是如此心機深沈的男人,但放下的感情並不能說收就收。
既然他得到他想要的了,他接下來會怎麼做?
如同那名似曾相識的男人所言,把她甩了之後帥氣地離開?
開什麼玩笑?!她石嫫女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讓人牽著鼻子走?她可是婚友社的招牌相親女王,哪那麼容易就舉雙手投降?
雖然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惡男」,那又怎麼樣?她可是「魔女」�e,若要認真較量起來,誰也不遑多讓!
既然他早有準備甩了她,那麼她就使盡方法讓他真心愛上自己,不但沒有理由和借口達成他的目的,而且還要他為了之前那愚蠢的計劃向自己道歉,看誰比較厲害!
就在鄂楠還不曉得自己鄙劣的企圖已然被拆穿之際,石嫫女這方卻已摩拳擦掌,準備「魔女治惡男」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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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門而入,石嫫女還來不及放下手上的面紙,鄂楠便緊張地踱到她身邊。「怎麼了?你怎麼自己一個人跑了,到現在才回來?」
他在賣場裡怎麼都找不到她,連續廣播兩、三次也都不見她的蹤影,手機又打不通,他只好先回來再想辦法,沒想到她卻像個沒事人般拎著一袋面紙回來了。
「沒啊,我看你有朋友嘛,就自己回來嘍!」雖然心裡對他有氣,她還是扯出甜美的微笑,即使牙齦已經咬得發疼了。
心口一提,鄂楠的眼微微瞠大。「妳……」
「我怎樣?」微挑秀眉,她佯裝疲累地窩進沙發裡。「哎喲,走這麼大段路,人家的腿都麻了。」
大賣場距離她的住所是有一段路,走路約莫一個小時的路程,不似超市那般便利,所以她很少去,要不是他有車,她還真懶得去呢!
結果還是讓她徒步走回來了,真是累死人了!
不需要更多的提點,鄂楠像個小男傭似地蹲在她腳邊,不由自主地按壓她的小腿。「我幫你揉揉……這樣有沒有好一點?」
「嗯……」她舒服地低吟了聲,眼角斜睨了他一眼。「沒事獻慇勤,非奸即盜!你今天是吃錯藥了喔?」
顧骨閃過狼狽的紅痕,鄂楠手上的動作更是不敢稍停。「你在說什麼啦?對自己的女人好是天經地義的事,幹麼套上陰謀論?」
奇怪了,他怎麼老覺得她今天怪怪的?
如果他和卞子的對談讓她聽了去,以他對女人的瞭解,她應該會大肆發作才對,怎會像個沒事人似的不動聲色?
但如果沒有,那麼她又怎麼會反常地自己走路回家?
詭異!太∼∼詭異了!
「要真是這樣就好了。」她微歎口氣。雖然告誡自己要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可是積壓在心底的怨念不吐不快,只能淺淺地刮損著他,以茲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