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鍾燕萍見他毫不考慮的答應,一雙早已哭得紅腫的眼眸瞬間又溢出更多心慌的淚液。
她感到無措,更感到心痛如絞,不知該如何形容那種椎心刺骨的痛…
她只知道她不希望他死啊!
唐信宏聽見她的低聲喃語,不解地問:「你方纔那股氣焰到哪裡去了?不是氣他牽連你們嗎?現在我要他自我了結,你該哈哈大笑才對,不是嗎?」
「不是,就算我再怎麼氣恨他,但是……再怎麼說他都是我女兒的父親,我的相公呀……人是有血有肉的,我怎忍心見他為了我們母女倆而犧牲自己的性命?我求你放過他好不好?我求你……要、要不然你就殺我好了,我這做妻子的願意替他贖罪,求你放過他吧……我求你……」她撫著越來越痛的頭央求道,哭得聲音都啞了。
唐信宏盯著她好半晌,心下有那麼一絲絲的動搖,不過也才一剎那便又被仇恨給佔據了心智。
「沒用的,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放過他,我一定要他死,這樣才能消我心頭之恨!」
「燕萍,你有這份心我就心滿意足了。這是我種的因,現在由我來償還是理所當然的,你別再為我求情了。」龍震威對她綻出一抹溫和的笑容,完全沒有面臨死亡前的恐懼與不安。
有那麼一瞬間,他溫和無害的笑顏讓回憶飛掠過她的腦海,那一幕幕景象快得讓她沒能抓住,可是那莫名的熟識感與親切感,在在令她震撼了下。
「啊!我的頭……」鍾燕萍捧著疼痛欲裂的頭,倒在地上打滾哀鳴。
「燕萍!你怎麼了?」龍震威暴吼,為她擔心不已。
唐信宏狠下心腸不顧鍾燕萍的死活,硬是喝道:「龍震威!你快給我自裁,否則休怪我一刀了結你女兒的命!」
「不要傷害她!我聽你的。」龍震威立刻舉起重劍,就要自我了結。
「哈哈哈……」唐信宏大笑了起來。
「不!不要 」
鍾燕萍哭吼嘶喊著,眼睛瞠得如銅鈴大,她淚流不止,驚悸地看著龍震威舉劍往自個兒的身體砍去,一顆心好痛好痛,好似有千根、萬根針在扎刺般,頭部更像有道巨雷狂劈向她,震得她的頭都快爆裂了,令她禁不住放聲尖叫,幾乎昏死過去,可下一刻──
她腦海驀然轉過一幕幕與龍震威有關的記憶──相遇、驚惶、悸動、認知……進而相愛!
天,她全都想起來了!而她的頭疼也在記憶猛竄而出的剎那平靜下來。
「震威!」
唐信宏見鍾燕萍欲往龍震威撲奔過去,出聲喝道:「你若敢過去阻止他的話,我馬上殺了你女兒!」
她頓時僵愣住,流著傷痛的淚水眼看心愛的人就要走上死亡之路…
「不!震威!不要?彼搥Q懦おJy故薔僮惚枷蛄肆S鶩]?br />
不!她不要他死!她不要───
她好不容易恢復了記憶,而他卻欲離她而去,她無法接受這個打擊,她無法接受!
「你……」龍震威看著飛奔而來握住他手臂的鍾燕萍,好想擁抱她。
「震威,不要……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啊!嗚……」她抱著他痛哭。
震威?她叫他震威?!難道她…
「你……叫我震威?」他小心翼翼地問。
「嗯,我恢復記憶了,恢復所有的記憶了!所以你不能死呀……」她哭得柔腸寸斷。
「你恢復記憶……記起我了71」他欣喜萬分,可是下一刻卻說:「那我死也瞑目了。」
「不!我不要你死!震威……你不要拋下我……」她哭吼得都快沒聲了。
他摟緊她,心中有說不出的苦痛,「燕萍,我若不死的話,你們母女如何活得了?」
唐信宏再也看不下去了,厲聲喝道:「鍾燕萍!你當真不顧女兒的死活嗎?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過來,否則我現下就殺了這小鬼!」
「過去。」龍震威放開她,見她文風不動,他推了她一把暴吼道:「我叫你給我過去沒聽見嗎?你想害死女兒不成?」
她顫著肩膀,心碎地哭著,「不,震威……我不過去……」
別開臉,他的眼眶是紅的,瞳眸中盈滿了一層霧氣,視線倏然白濛濛一片,鐵漢不輕彈的淚珠落下了。
「過去──」他聲嘶力竭地吼。
聽出他語氣裡的哀痛與悔恨,鍾燕萍更為心傷地奔上前抱住了他,悲倒地哭喊:「不!我不過去、我不過去!我寧可失去孩子也不要失去你……我愛你呀!我今生今世都不能沒有你……你若死了,我獨活又有何意義呢?威……不要趕我過去,我求你啊……」
「你……我該拿你怎麼辦……」丟下劍,他無限深情地擁緊了她。
「可惡!你們會後悔的!我要在你們面前砍了這小鬼的頭,讓她死無全屍!」唐信宏氣憤難當地想要舉劍殺了昏睡的文萱,冷不防地被一箭射中了胸口,頓時口吐鮮血。
「可惡……老天爺為什麼如……此待我……我不甘……心……」他艱難地吐出最後一個字後,滴下兩行淚,昏死過去。
龍震威與鍾燕萍驚愕地往遠處一望,看見綠兒正對他們揮著手,一旁的嚴欽則手持弓箭,兩人正往這兒疾奔而來…
尾聲
數年後
一個約莫三歲的小男孩對著走在前方的偉岸男人哇哇哭喊著。
「哇……爹爹……文峰痛痛……」
轉過頭,男人看著跌倒在地的兒子,嚴肅地說:「不准哭,勇敢一點,自己站起來。」
聞言,小男孩馬上停止哭泣,聽話的自地上爬了起來,腳步還不算很穩健地走到男人面前,仰頭望著他,發出嫩稚的童聲,「爹爹,文峰聽話,自己站起來了。」
龍震威低著頭,眼神是慈祥而溫和的,他蹲下身,伸出健臂將兒子抱了起來,柔聲道:「嗯,文峰好乖,好勇敢。」
「哼,文峰就愛向爹爹撒嬌,難怪爹爹比較疼弟弟。」文萱走在前頭吃味地向母親抱怨。
「怎麼?吃弟弟的醋啦?」鍾燕萍逗著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