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有點的紀,欲看得出年輕時也是位風姿綽的美人,雖然穿著睡袍的身材,藏不住中年的富泰,不過白嫩的皮哀倒也展現出細心呵訃的程度。
只是……那雙銳利的鷹眼像穿透似地逼視傅緋衣,使他感到非常不自在,她不安地搓著雙手錶情尷尬地停位在原地。。
「你……」
原本高高在上的歸人忽然全身顫抖,且像站立不住地倚著欄杆。心口急促地上下起伏,以發了風似的音調高聲尖叫:「血龍鐲!血龍鍋怎會在你的手上?血龍鐲?」
緋哀衣看著那隻玉鐲,一頭霧水。
這鐲子難道有什麼名堂不成?
「是我送給她的」采音搶先為她辯解。
老婦人盯著采音半日,雙瞳燃燒著燒熊熊怒火。「你竟然把對溫家意義重大的東西,送給一個不相干的外人?
采音不甘不示弱地回道:「那是我媽遺留下來的東西,我愛怎麼處置是我的事你無全干涉。
「你敢這樣和我說話?」埃婦人氣得耳根都紅了,咬牙切齒地斥責。「你眼裡還沒有我這個大媽?心裡究竟有沒有溫家?
緋衣夾在中間委是為難,即輕聲地向打音說道:「我不是把鐲子還給你啦!犯不著衝撞長輩嘛!
她邊說邊用力地欲將玉鐲脫離手腕,卻遭采音制止。
緋衣抬頭,只見采音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眼神著她。並用力握緊她的手。
「你少用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皮我!」采音轉頭,語氣尖銳而刻薄地說。「你自己想要這塊血龍鐲才是真的吧!」
溫家的大媽,不,溫老夫人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令人擔心她會不會忽然中風暈倒。
「我勸你不要妄想了。」采音揮揮手,像在趕走討厭的蒼蠅般。「當年我爸沒將它送給你,就表示你這輩子,是不可能得到的。」采音哼一聲。「做人要認分。跟小輩搶東西?這不是長輩應有的行為。」
溫老夫人這下真的氣極了,她的兩頰因盛怒而漸漸轉紅,額頭上的青筋絲毫不保留地暴露出來。緋衣禁不住拉拉采音的衣袖,示意她別太過分了。
采音對她搖搖頭,表示自有分寸。
緋衣雖不喜歡溫老夫人那種傲氣凌人和瞧不起人的態度,可是現在卻忍不住同情她。任何人只要惹到采音,其下場都挺淒慘的。
「隨便你,反正我也懶得管你。」溫老夫人倒吸一口氣,幸幸然地瞄了緋衣一眼,隨即忿忿地轉身上樓。
「我是招誰惹誰了」緋衣無幸地想著。
「去!誰要你回來囉嗦!」采音不俏地碎羅著。「采音——排衣吸嚅地開口說道;「這玉鐲對你家這麼重要,你就不該把它送給我。」緋衣邊說邊欲拿下鐲子。
怪了!這隻玉鐲像跟定了她,居然怎麼也退不下來。
采音定定地看著她。「我說送給你,就不會食言。況且,這血龍鐲很適合你。」采音的眼眸閃著認真的光芒。「你別聽我大媽瞎說,這鐲子充其量只能算件骨董,沒什麼特別的意義。」
是嗎?那溫夫人何以如此震怒呢?
緋衣仍忍不住起疑。采音的態度明顯地有所保留,這隻玉鐲的由來想必沒那麼單純。
那她為何輕易送人呢?由溫夫人的反應看來,這玉鐲像是溫家的傳家之寶。
也罷。看采音的模樣一時之間是不會告訴她什麼的。
「你為什麼叫她大媽?」緋衣想轉移話題,不料卻誤中地雷。
「戶口名簿上的母親。」采音的語氣冷若冰霜,雙眸充滿恨意。
緋衣立即閉上了嘴。這是她相識多年的朋友嗎?
那種可怕的表情怎麼會出現在一向活潑、開朗的采音臉上?
排衣的心慢慢地往下沈。也許自己對這位好友瞭解得太少。
緋衣一邊跟著一言不發的梅嫂,一邊想起溫采音剛才的面容,憎恨而憂戚的樣子是她從來也沒看過的,實在令人擔心。
梅嫂是一位近五十歲的女人,瘦小的身軀全被黑衣所蓋住,十分沉默地走在前頭。若不是看見她有腳,誰都會以為她是這幢古宅冤死的幽魂哩!
怎麼有人臉上的表情能夠如此肅然呢?
讓人聯想起電影裡,刻板的修女模樣,若再加上一副十字架,緋衣便會忍不住要跪在她面前大唱「哈利路亞」了。
緋衣幾次都欲開口,但一見到她那張撲克臉,所有的話又嚥回肚子裡。
她們一直這樣靜靜地走著。
「客房……還很遠嗎?」排衣沉不住氣地開口。再不說話她就要憋出病來了。
「在三樓,就快到了。」她淡漠地回答,眼睛仍直視著前方,表明了她不想多言。
那種似曾相識的奇異感覺,又再度爬上了緋衣的心頭。
沒道理啊!我從來沒來過采音家呀!
緋衣覺得自己的精神開始恍惚起來……
她瀏覽著樓梯旁的欄杆,輕輕撫拭著。
「這顏色是後來油漆的吧!我記得以前是深褐色的;還有,地毯的樣式也變了,由原來的米色,改換成深藍色。」
緋衣微笑起來,像見到嶄新的家園一樣興奮。
「沒錯。」梅嫂突如其來的回答嚇了排衣一跳。
「什麼?」「你剛說的沒錯。」梅嫂不解地看了緋衣一眼。「沒想到采音小姐竟把這些瑣碎的小事都告訴了你,這屋於是最近才翻修過的。」
緋衣沒敢吭聲,內心卻十分震驚。她萬萬沒想到,那些掠過心頭的意念,竟會對梅嫂讓了出來。
有那麼一秒鐘,她似乎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不再是傳緋衣自己。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到了三樓,誹衣興奮地三步並作兩步,超越了梅嫂熱切地向前奔去。
我回來!
我又回到自己的地方了!
這兒真是一點也沒變。緋衣有感而發地歎息著。
泛黃了的壁紙、牆上的字畫,這種屬於我和思遠的氣息……
她忘情地上前,完全沒注意到梅嫂那張怪異的腦孔。這是我的房間!
緋衣轉動銅製把手,卻失望地發現——門是上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