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凱文興奮地大叫,於是兩人又回到欄干旁。「就是他!就是他——」小小的指頭指著進門的兩人。
賈醇認真地盯著他們好一會,才吶吶地說:「兩個人好像,哪一個才是你爸爸?」
凱凱些微猶豫了一會兒,便堅定地指著白雷恩。「他就是我爸爸。」
「咦?」賈醇整個人在黏欄杆上,眼睛睜得老大,用力地盯著雷恩。「真的嗎?你有看過你爸嗎?」
「他就是我爸爸。」凱凱嘟著嘴,為賈醇的質疑不悅。
「你確定?」
「嗯。」凱凱近乎負氣地點頭。「他真的是我爸爸,我沒有說謊。」
賈醇連忙安撫他。「我知道你沒有說謊啦!你不要生氣。」
凱凱仍嘟著嘴,沉默氣悶地盯著樓下各踞一角的父母。
為什麼爸爸不去找媽媽呢?
* * *
「老弟,你也收斂一點。」
白亞力小聲地對雷恩抗議,隨即露出職業笑容,與經過的人打招呼,彷彿剛才沒出聲,功夫果然到家。「你好歹也給我一個面子啊!」臉上的笑容未變地對經過的人問好。
倒是雷恩未對周圍的人群加以理會,逕自引頸張望著,毫不在乎與會的女客裡有多少人被他的儀表與風采吸引,只想找到他心中汲汲唸唸的女人。
「你們兄弟長得可真像哩!白家的男人都像兩位那麼帥嗎?」
「哪裡、哪裡!令公子也不差啊!」
無視於亞力眼中的警告,雷恩依舊我行我素地尋找唯心,對亞力的應酬採取完全不合作態度。
「令弟在找什麼?」他的舉止終於讓對談者不快了。
該死的雷恩!他在心底咒罵著,臉上笑容未變。「他出門前喝多了水,現在正在找廁所。」
他的回答令雷恩不悅地轉頭側視,亞力則丟給他「你活該」的一記眼神。
「噢……難怪!」對方釋懷且同情地點頭,隨即好心地指點他們。「廁所在裡面,你們可以問侍者,不用不好意思。」
夢裡尋她千百度,伊人便在燈火欄柵處……
找到了!他心底最明亮的珍珠。
即便在夜空下,身著黑色禮服的唯心依然不減魅力。這件禮服的正面十分保守,素得沒有任何花俏之處,平領削肩的黑平順地貼著軀體,腰部掛著一條鎖鏈狀的雙層細銀鏈,交會於左前側的黑色絲絨玫瑰花,下垂的銀鏈隨著走動搖曳,有種柔美的優雅,同質材的手套包裹著細長的手臂,僅露出一小截潔玉般的臂膀,引人遐想,然而背後暗藏玄機,一路開到腰際,讓她潔白的美背,「保養」了與會人士的雙眼。
她的頭髮向上盤起,只有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在弧形優雅的頸部晃蕩;一顆閃亮的鑽石安置在鎖骨,如同光爛銀河圍繞,除外再無多餘飾物,卻令人無能忽視。
她臉上帶著淡淡微笑,但眼底卻寫著重重憂慮。為什麼呢?他暗忖。
「走!」他二話不說拉著亞力便走。
「對不起……」亞力踉踉蹌蹌地和對方道歉。
「你在搞什麼——噢!賈夫人,您真是愈來愈漂亮啦!」原本怒目以視的亞力在見到秋彤與唯心時,立刻變得和顏悅色。
他執起秋彤的手輕輕一吻,四處張望。「賈兄呢?」
秋彤對亞力的親切態度很有好感。「他到韓國出差了。」
「哦?居然捨得拋下美麗的妻子獨自出國,真不像他的作風。」
秋彤笑起來。「他怕韓國冬季氣溫太低,對我身體不好。」
「賈兄顧慮得是。只是……不怕有人乘機覬覦嗎?」
「誰敢當著這樣多人的面對我打壞主意呢?」秋彤對亞力身旁的雷恩好奇地打量著。「這位是……」
「舍弟雷恩。」亞力趕緊介紹。
「怪不得,長得好像。」她恍然大悟地點頭。
「賈夫人……」雷恩對秋彤頷首,隨即另有深意地盯著陪在秋彤身邊的唯心。「又見面了,楊經理。」
「是啊!台灣真小。」她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湊巧個鬼!這只蛇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咦?你們見過?」秋彤奇道。
「是啊!」唯心勉為其難道:「多虧白先生救了凱凱,那孩子太貪玩了。」
「楊經理過獎了。」
一定是為了凱凱。否則不會在短短幾小時內再見到白雷恩,難道他發現凱凱與他的相像……而起疑了?
他……他是來帶走凱凱的嗎?
她很想抬頭望望二樓的陽台,但理智勸住不可如此,萬一讓白雷恩發現凱凱的蹤影,努力就白費了。
「唯心、唯心……你在想什麼?」秋彤喚她。
她發現雷恩的眼底閃過一絲竊笑,這行為令她惱怒。該死的白雷恩,如果可以真想把他捏死。
他可以這樣一整天看著她,毫不懷疑。甚至看一輩子,也不會厭倦。
她笑起來時臉部的線條,閃著智慧之光的眼眸,當然還有她纖細的嬌軀……好想當場便擁她人懷。
他很清楚地察覺她的情緒變化。
她似乎對他很沒有好感,而且還有一絲絲恐懼;不過她掩飾得很好,也保持鎮定。他倒是對她擔心的事感興趣,是什麼令她產生敵意?
難道她心中有鬼?
他很確定她對他的敵意,並非商業對手所有,比較針對他個人,嘿!有趣。
「令公子還好吧?」他仔細觀察她的細微情緒。
「還好,多謝關心。」她冷淡地回道。
「怎麼不見他的蹤影呢?」
這條下流且低級的蛇!如果不是她控制力道,高腳杯只怕已斷成兩截了。「小孩子,不適合出席這等場合。」
她的反應令他想笑。
好可愛!她生氣的模樣好可愛。她大概想把他碎屍萬斷吧,真有趣,他忍不住想再逗逗她。
他做出惋惜的表情。「我很期盼和他見面呢,真可惜!我很少跟人一碰面就一見如故……」看著唯心的臉愈繃愈緊,他更為起勁地往下說:「再說,令公子和我幼時頗為相像呢!」
毫不懷疑如果不是身處公共場合,她會撲上來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