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搖首。連填個出院表格都費她好半天的力氣,看來真是不行了。「媽瞇,我幫你提。」凱凱也看出她的不對勁。
「謝謝凱凱,你真是幫媽媽一個大忙。」她把裝衣服的小提包交給兒子。想必她的臉色真的很糟,否則怎麼連凱凱都如此小心翼翼,今天出院的是凱凱可不是她。
雖已是二月,也算初春,但刮的風怎麼還這樣冷?額頭髮燙的她,四肢卻冰涼涼。
不知怎地,她竟在這種時候想到白雷恩。在凱凱出事時,坐在救護車上,緊握她的大手,與不斷傳來的陣陣暖意;還有他對她關懷又鼓勵的眼神,如果可以,好想現在就能倚在他寬闊的肩膀上。
她立刻把這種想法趕出腦海。有沒有搞錯?白雷恩可是敵人那!哪有向敵人求助的道理,傳出去不笑死人?
「你的臉色好差。」完了!她的病已到有幻想幻聽的階段啦!
呆呆地睜著眼,看白雷恩站在眼前。再眨了眨眼,她一點也不覺奇怪,因為她病得不輕。
「我真的病人膏盲了。」既是幻想就讓她稍稍倚靠一下吧!
她咕噥完便投入雷恩的懷抱。
好溫暖。就和她想的一樣。雷恩穩定的心跳讓人好安心,就像寧靜海洋的擁抱,風暴突然沒了、憂愁突然消了,只想永遠停留在此刻。
倒是雷恩傻眼。是他瘋了,還是病了?
他沒有易容喔!本來視他如仇敵的月神,怎麼會往他身上鑽?太陽打西邊出來哩!
他直覺地往她額頭摸,炙熱的溫度從手心傳來。「你發燒了。」他對唯心說。
唯心瞪視著他。幻想出來的人不會對她說她發燒。
好丟臉!竟然主動投入人家懷抱。她的臉色漸漸由蒼白轉緋紅,後來更連耳根都紅了。
雷恩沒有注意到這點,他關心的是唯心的身體。「要不要給醫生看?」他好言好語地問。
「不用。」唯心冷淡地回答。為掩飾虛心地抓著凱凱就走。
這女人……唉!怎麼忽冷忽熱?
雷恩在心裡大歎女人心海底針。剛剛不是好好的,才眨眼的時間,她立刻又擺出備戰狀態。
「我送你和凱凱回去吧。」他亦步亦趨地跟著,順便和見到他很是高與的凱凱微笑示意。
唯心停下來。她討厭白雷恩和凱凱眉來眼去,那副很熟的親熱相,讓人看了就有氣。
「你到底想怎樣?」她知道這是沉不住氣的行為,商場老鳥的她不該這麼做;算了,她豁出去了。
白雷恩聰明地把笑意隱藏得很好,一徑以晶亮的眸子,無辜地望著她。「我只是想送你回家。」
她瞪著他,起伏不定的胸膛代表沒發作的怒氣。到底要怎樣才能將這只黏人的蒼蠅揮走?他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她?
真累!尤其生病還要同白雷恩鬥法。
「隨你。」這句話如歎息般地自她嘴角逸出。
不是她就此認輸,俗諺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材燒。」
既然有現成的司機,她也可少費點心神;可不是她拜託敵人的喔!是敵人自己跑來協助的,她才沒有佔人便宜呢!
這句不經意的話,卻有著不可思議的魔力,讓白雷恩的臉意外地放晴。
他衝著她的微笑,竟讓她的心狂跳不已。
真是……怎麼搞!她到底是怎麼了?先是臉紅,現在又……她的行為跟個思春期的小女生有何分別?
她還病得挺重。重得莫名其妙地被他的笑容吸引。
因為他很有魅力啊!她聽見自己小小聲地在心底說道。
好嘛!就算白雷恩很有魅力,你也不能變成花癡啊!
」來吧!」他一把抄起凱凱,凱凱興奮地叫出來。
「好棒!」凱凱尖叫著抱住雷恩,儼然是和樂天倫圖。
這對相像的父子的笑容令早春顯得溫暖、世界變得明亮。那光芒令人眩惑,卻又教人震撼。
她不曾那樣抱過凱凱。
不僅是她沒有那個能力,而且也無法取代父親的角色。凱凱臉上真切的光彩是這個男人給他的,她頭次覺得自己被打敗:
「怎麼了?」她的佇足引起前頭兩父子的好奇。
「沒什麼?」她搖頭迅速跟上。
「吃醋啊?」雷恩在她耳畔問道。暖暖的氣息呵得她心好癢。
可惡的白雷恩!為什麼這條蛇總能準確地猜對她的心思?
她凶狠地給他一記白眼。適才的沮喪感消失了。
她要是輸給一條蛇,那倒不如死了算了。
陰險小人!她把鬥志拿出來磨亮。哼!等她病好了……看他還能不能如此囂張!
* * *
「天哪!這是真的嗎?」李秋彤一面驚呼一面翻閱著雜誌。「難怪凱凱和他長得像,唯心也不先告訴我,否則我也不會說那些呆話了。」她似責怪自己,又似埋怨地說道。
「怎麼了?」賈風笑著步人房間,寵愛地望著妻子。「一個人在叨念著什麼?」「喏——你看。」她把週刊拿給他看。
「商界冰山美人驚傳私生子?」賈風臉上的笑容未變。「哇!好聳動的標題。」秋彤指著週刊上照片。「這不是唯心和凱凱嗎?」
「是啊!照片還拍得挺清楚的。」賈風仍舊說得輕鬆。
秋彤被他不在乎的態度弄得不大高興。「你怎麼無動於衷?」
「老婆,這是白雷恩和唯心的家務事,我們外人要怎麼管?」
不妙!秋彤的嘴現在嘟得半天高。他連忙安撫她:「再說,你確定我們不會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嗎?」
「唯心是我的好朋友耶,這週刊不分青紅皂白的這樣寫,別人會以為她和白雷恩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真是太過分了!」
賈風只覺好笑。「這就是他們的目的啊!」
秋彤瞪眼。「你我都知道不是這樣的啊!她和白雷恩根本就沒來往。」
賈風斜睇她一眼。「你確定?那凱凱又是怎麼來的?」
秋彤語塞。「這……」
「她總不可能去偷白雷恩的精子來懷孕吧?」賈風打趣道。
「你又怎麼知道凱凱的父親就是白雷恩呢?也許是別人哪!你根本連這篇報導都還沒看……」秋彤一頓,轉而疑惑地望他。「等等……你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