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希望爸爸也可以一起去喔!」凱凱略帶失望地說。「可是媽咪氣還沒消,一定不讓你跟。」
「只要你別跟媽咪說就好啦!」白雷恩正在心裡暗自盤算著。
「咦?」電話裡的凱凱一怔。
「如果你不跟媽咪說,爸爸有辦法跟你們一起去。」白雷恩略帶邪氣的微笑自唇邊揚起。「真的?」凱凱大為高興地問道。
「真的。爸爸不騙你。」
「要是媽咪生氣怎麼辦?」凱凱還有些不放心。
「不會的。」雷恩信誓旦旦地保證。
因為……她到時根本來不及生氣。嘿嘿!
月神!你真的以為能自我身邊逃走嗎?
「可是爸爸……我們今天就要走了耶。」
「放心吧!爸爸不會跟丟的。」他的語調充滿溫柔,同時卻顯得致命。「我一定會準時到達。」
第四章
「轟」地一聲,滿載乘客的飛機緩緩爬升,呼囂地往天空飛去,帶著幾千人的想望與不捨、欣喜地向遠方航去。
機場內人來人往,一幕幕的悲歡離合皆於此地上演;有笑得像哭的接機者,有哭得像笑的遠行者;有志得意滿的回鄉者,也有淒風慘雨的離鄉者。當然,並不是每個人都如此大悲大喜,其中也有不得已出國的,他們的心境可就複雜得多,就像……剛走進大廳的楊唯心。
「……搭乘聯合航空1748號班機,往阿姆斯特丹的旅客,請立刻前往9號登機門登機……」機場內廣播聲不斷,伴著人群的交談聲,形成一片大合唱。
忍住天旋地轉的暈眩,與愈來愈令人不適的嚴重鼻塞,唯心努力地驅策自己的腳步向前。因為牽著兒子的關係,她不得不配合凱文小小步伐,如果可以,她真想插上翅膀立刻飛離。
「媽咪,我們快趕不上了嗎?」凱凱幾乎是用小跑步跟上,兩頰因為充分的運動而泛紅。
唯心愧疚地再將步伐放緩,拿出紙巾來替他擦汗。「對不起喔!凱凱。媽咪怕趕不及飛機,所以走得快了些,其實還有時間,我們可以慢慢走。」
「沒關係。」凱凱體諒地說。
她怎麼能少了他呢?她體貼、懂事卻倔強的兒子。一想到白雷恩那個惡魔有可能將他奪走,她便恐懼地全身冰冷。
「爸爸!」凱凱大喊。
他說什麼?唯心頓時覺得全身僵硬,動彈不得,她可以聽到喀啦喀啦地關節扭動聲,整個人像被扔進了冰窖。
她沒聽錯吧!凱凱適才真的說了「爸爸」這個名詞?
根本來不及反應,世界似乎瞬間在腳下扭曲變形、上下顛倒,她只能垂手看著兒子興高采烈地跑進敵人的懷抱裡,留在她臉上只有被打倒的灰敗顏色。
她的敵人,白雷恩,今天似乎又更加意氣風發幾分。
他穿得挺休閒的,淺灰色的毛料西裝外套,加上白色的套頭毛衣;即使是這樣平常的穿著,不凡的優雅氣質依舊不被掩蓋地散發著。她懷疑這男人有灰頭土臉、狼狽不堪的時候嗎?
她到底上輩子造了什麼孽,今生要和他糾纏在一塊?他就是不肯放她有好日子過。
挫敗如潮水四面八方地朝她湧來,將她團團圍住,沒有地方躲藏。
她只覺得累,說不出來的累。
「你趕到了!」凱凱尖叫地飛撲而上。
「凱凱!」白雷恩將興沖沖奔撲而來的兒子,抱在手上,親親他頭,笑瞇瞇地朝唯心走去。
她的頭發放下來了,輕柔的卷髮在她肩上搖曳,像是招手要他撫摸,美麗的雙眼直視他,混合著困擾與無助,似乎不知該拿現身此地的他如何才好。
今天的她似乎從尊貴的雲端走下凡塵,平日的女強人氣勢不見了,淡妝的臉讓她年輕了好幾歲,有一股清新的嬌柔。好難得看到她穿著輕便的衣服,即便是牛仔褲、毛衣、登山靴,只增添她的另番風情,無損她骨子裡的女人味,也令她不再那麼高不可攀。
他直直朝她而去,她眼見他的臉孔在她眼前不斷地擴大、擴大……
就在機場裡,人來人往的公共場合,他竟……吻了她!這混蛋竟吻了她!
如同被王子吻醒的睡美人,唯心回過神來,驚愕萬分地直視著他。
他在做什麼?他以為他在做什麼?
男人都是軟土深掘、得寸進尺的,見唯心仍怔著,他更為放肆地一把環住她纖細的腰枝。
這回唯心可不再漠視。他以為她是什麼,玩物嗎?她才不是好欺負的呢?
只見她奮力掙扎,極力想擺開他的懷抱。
雷恩雖然一手抱著兒子,卻仍有餘力應付她。不論她用盡了吃奶的力氣,依然甩不開箍在腰間那雙令人氣惱的大手。
「你以為你做什麼?」她以足令地獄凍結的語調問道。
雷恩卻回她一個甜死人的微笑。「親愛的,幹嘛不開心呢?我不過是遲到而已。」
怒氣在她體內環繞,突然破口而出:「放開我!」伴隨此句的,還有她憤恨的瞪視。
雷恩何止得寸進尺,他再度啄了她細嫩的面頰,逗弄地看怒火染紅她的粉頰。
「白雷恩……」唯心正待發作。
雷恩的笑依舊太甜了些。「親愛的,嘖嘖嘖,面對鏡頭要笑啊!不然電視台的人會以為你是母老虎喔。」
鏡頭?電視台?……什麼意思?
沒時間讓她細想,一大群人拿相機、攝影機、麥克風的,全都蜂擁而上,鎂光燈閃個不停,她都要睜不開眼了。
「白先生,請問傳聞是真的嗎?您有個兒子在台灣。」
雷恩面對記者的問題,笑容不減,有些驕傲地望著凱文,說道:「他就是我兒子。」
兵敗如山倒。接二連三的打擊令她頭暈目眩。她仍不死心,試圖在重重包圍之下,殺出一條血路。
她的心思早在雷恩意料中。不等唯心開口,他逕自向媒體記者說道:「我知道你們一定都很好奇我和唯心的關係吧。」
她瞠目瞪他。唯心?她跟他很熟嗎?幹嘛叫得這麼親熱。什麼關係?誰跟他有關係?倒了八輩子霉才跟他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