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齡將臉埋在老婆婆的頸項。
她不知道自己在躲什麼?
也不清楚自己在害怕什麼?
她斜眼瞥見這男子緊抿雙唇、皺著眉在人群中搜尋著。
好像在找某個極為重要的人物似的。
從他惱怒的神情看來,他這是白折騰一趟了。
楚奕瞇著銳眼不肯放棄地又重新在人群中搜尋。
但這一次還是令他失望不已。
人群中確實沒有溥磊的身影。
到底是怎麼回事?
溥磊的頻率訊息的確在這機艙裡。
而且從頭至尾根本沒有消逝過,甚至可以清楚感覺到追蹤器仍在人群中,但溥磊呢?
楚奕停步站著,一個極有可能性的情形在他意識下迅速掠過,令他緊握拳頭支在腰上。
一片沉默,他臉色冷硬無情地走到眾人面前,只差一步就可以伸手碰著任何一個人。
庭齡幾乎站不穩了!
雖然她被擠身在人群的最後面,但那份權威的威協感仍急如潮水般沖刷著她。
現在,她只能不斷提醒自己要冷靜!
攸地,楚奕猛然健步一跨,有如旋風般她穿過人群,那如鐵臂般的手,狠狠一把緊箝住庭齡的手腕,硬是將她從人群中拉了出來。
庭齡尖聲喊叫。
不少乘客欲挺身相救,但全被楚奕的眼神給震住。
而他身旁的下屬也不允許他們有半步越池。
他嚴厲地雙眼梭巡過她全身,令她感到一股冷顫滑下脊背,不由自主地輕顫了起來。
他相當的憤怒!
她可以從那冒火的眼睛探知一二,不過,在那火焰中卻也尋覓到一絲疑惑和——不信?!
難道他也曾在夢境中看過她?
否則又為什麼會用那種眼神看著她?
她也不禁跟著困惑了。
而楚奕呢?
他的驚愕可不下於她。
當楚奕定眼與她相視時,他那雙從不驚愕的銳眼,此時正閃過一抹失措。
她那對神秘獨特的雙眸,此刻正極力地想眨去不安,玫瑰紅的嘴唇更有如花瓣般誘惑,像似邀請每個男人去品嚐它。
她精緻的五官無一不美,漂亮細賦地令人屏住呼吸。
柳眉美眸、完美的鼻樑、嘴唇、下巴……
如此熟悉撼心的容顏,漸漸地竟和「狂奔」那幅畫中的女子相符。
無論是隨意的一種神情或是一絲無助的蹙眉,都完全是同一人。
畫中的女子怎麼可能出現在他的眼前,「她」是屬於被傳頌的人物,此時也正被擱置在歐塔星球上的事跡館,不應該逼真地站在這飛機上。
但她悠悠然的呼吸,以及被他緊扣住的溫熱手腕,則諷刺地提醒她的存在。
楚奕緊抿好看的雙唇,使盡全身的力量,抑制不讓臉上透露出太多的表情,儘管他內心思緒已因她的出現造成無以言喻的波濤和巨浪。
這只是巧合罷了!
雖然自己和她極為酷似傳頌千年的愛情神話中的那對苦命戀人,但這並不代表什麼。
楚奕面無表情的怒斥自己微亂的思維。他再也無法忍受了。
許久以來,大大小小加注在他身上的揣測,以及族人間對他荒謬的期許,全對他造成莫大的壓力和阻礙。
全都是那幅名為「狂奔」的畫。
楚奕咬牙切齒的暗斥著。
如果沒有那則動人淒美的愛情神話,那麼今天的他也不用背負著荒誕的誓言和責任。
但命運之神偏偏和他作對。
非但讓他和畫像中的人物酷似,甚至還是長老之孫。
但這還不打緊,最具殺傷力的是眼前這名地球女子。
楚奕用不著回頭,也能猜測到背後侍衛用什麼樣的表情來回審視他們。
他知道此時兩人對峙的畫面,簡直與畫像中的人物無異,只不過男女竟從纏綿至深轉變為恐懼、嚴厲無情的神情罷了!
是溥磊的偵測頻率故意引他來追蹤的!
天殺的,溥磊這混帳!
再怎麼笨的人也能嗅出這其中的玄虛。
楚奕無言的俊容硬是又掩上一抹不耐,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他狠心粗魯地將地球女子押扣手腕。
一聲輕疼從庭齡的紅唇中釋出。
他捷勁有力的箝制更是不容許她有半點掙扎的空間。
她到底想做什麼?!
庭齡慌亂中極力壓抑下恐懼,並且深吸一口氣以緩和滾燙的心扉,想冷靜地騰出一條思路來。
慢慢地,她瞧見這英俊的外星首領,開始對她採取攻勢。
這時,他強壯的手臂正朝她下顎、項頸接近。
當那修長結實的手指紛紛降臨她光滑潔白的頸子之時,引來她一陣寒顫。
他的手好輕好柔地來回梭巡著每一寸肌膚最後當他拔開披肩長髮,穿梭其中輕撫頸背時無可避免地又讓庭齡施以抗拒冷眼相峙。
她這次沒有掙扎,也不想頑抗。
現在她只想青清楚這些外星人到底要做什麼,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麼益處,否則又為什麼大費周章擄住她?
當然一開始,天真的她還以為他就是夢中的男子,荒謬的期待他也認得自己。
但是從這短短幾分鐘看來,冷酷嚴厲的眼神,甚至粗魯無情的對待,早就完全殲滅了原先所持的猜疑。
她身上到底有什麼東西引起他的注意?
庭齡全身緊繃的神經又再次拉緊。
因為她警戒到這位冷漠外星人的手突然停了下來,並且從手勁力道,可以感覺他正從她頸項的地方,輕輕地剝下一個固體物。
突然,微微一生輕疼也從肌膚那兒傳來。
很快的,外星人迅速收回手臂。
從他的神情、動作看來,好像非常厭惡兩者肌膚接觸的人是他。
當他攤開手心,乍見一粒小如米粒的一個金屬物。
定眼一看,庭齡霎時倒抽一口氣。
雙眼硬是直盯著它看。
呈六角菱型並且不時發出紫色光芒的精密小儀器,有如怪物地令她感到刺眼跟——不可思議。
它怎麼可能就這麼跟隨著她登上飛機?並且安全通過檢查關卡。
但最可笑荒謬的是,自己竟然也感覺不出任何異樣來。
哭笑不得的她是要責備自己的遲頓,還是驚歎那米粒狀的精緻太空儀器。
不過,它究竟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