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他在我面前屠殺了飛機上所有的乘客。就因為他要我做他的奴隸,所以不惜殘殺所有想阻止他的人。現在卻連我一絲僅有的自尊也要摧殘,拍賣商品似的販賣我的身體?!你——你叫我怎麼去相信他是愛我的呢?」她情緒有如潰堤的洪水股,徹徹底底地崩潰了。
溥磊目不轉睛地感受到她內心痛苦的掙扎。看來她和楚奕之間的誤會,是很難用三言兩語來澄清的。
「如果你想弄清楚這疑雲的話,那麼就跟我來吧!」他黯然地逕自轉身,他知道庭齡一定非常想理清這迷題,而現在就是該解開的時候了!
這——是什麼地方?溥磊和她搭上飛車,迅速地降在一棟建築前。它四周牆壁鑲著由各種幾何圖形組合起的藝術晶體,光彩奪目卻又瀰漫著悠悠思古之情。
「進去吧!」他在她身後說道。言明要她自己面對。
庭齡抬頭仰望這高聳的大門,直覺殿裡有什麼人等待著她似的,一種好熟悉的感覺操縱著她漸移的腳步。
跨進門檻時,她已經覺得手心早已浸滿了汗水。她抬眼一望,殿廳裡的中央擺放著圓型卻精緻的床型物。遠遠的距離,僅可看出那上頭躺著兩個人——
庭齡面如白紙地停下腳步,一顆心跳上了喉嚨!
是他們!她心底默言地吶喊著。她害怕去接近他們,她心裡明白是什麼原因。
但雖是如此她的步伐仍踉蹌,不由自主地緩慢走向他,當她走到那兩具木乃伊前時,淚開始迷濛了她的雙眼,顫抖的手掩住雙唇,悲咽地凝著兩具相擁,分不開的軀體,他們的五官頭髮與她和楚奕一模一樣。雖然早已在報紙上看過他門的模樣,但帶給她的震駭仍差點擊垮了她。
「你比我的性命還重要,我絕不能讓人受到傷害——」
突然間,庭齡的耳畔逐漸傳來這熟悉的聲音。
「我不准你拿性命來證明哪!」另一種淒苦的聲音加入喊道。這個……是她夢裡的情景那!
「我不是拿性命,而是以千萬個世紀來證明!你願意嗎?」
「我願意,我等你,等你——」
「我會找到你的,我絕對會的!」
如此執著深情的承諾,不斷在這殿廳裡重複盤旋,它重新挑起庭齡夢境中的記憶。彷彿在提醒她這個事實,這個諾言。它有如重石壓頂般地幾乎令她窒息。
「不要再說了!什麼用千萬個世紀來證明的話,都是騙人的。謊言——天大的謊言!」庭齡扯喉,淚眼漣漣地尖聲喊道。雙手摀住雙耳的她,悲傷地抗拒那席捲而來的深情諾言。
瞬間,四周變得好靜、好靜。這時,夢境中那呢喃的承諾彷彿突兀地逝去聲跡,徒留下一縷空虛與失意的氣息。
不要怪我!絕不是我違叛承諾,而是我給不起哪!
庭齡頓感空前的傍徨與孤單。
「他們就是一切疑雲的根源。」溥磊悄然站在庭齡身後,眼睛盯著那兩具木乃伊。
「我不明白——」
溥磊歎口氣,慢慢的將事實真相細述坦詳。從他被擊落艙艦,發現到考古學家發掘到的這兩具木乃伊竟酷似她和楚奕地震駭,也包括那段淒楚的故事,如此連貫牽繫,這段情緣牢不可破地透露出令人難以置信的結果。
「……所以,楚奕便追蹤我的偵測器,最後才在飛機上找到你。他並非惡意俘擄你。而讓你變成女奴也絕不是他的意思。還有,楚奕並沒有傷害飛機上的乘客,他只是將他們暫時冰凍而已!」溥磊一一地解開這誤會。
「但——他親口承認了,而且那場拍賣會——」庭齡張口結舌地呢喃著。
「是他刻意讓你仇視他,他這麼做也只想保住你的性命!」
「我的性命?」她困惑地問道。
「沒錯,我們的世界不容許你的存在。他們聽信傳言,相信你和楚奕的後代,將會統治他們的星球,所以不惜要發動戰爭以奪取你的性命。不得已,楚奕只好舉辦這場拍賣會來制止戰爭,用它來保住你的性命!」溥磊語畢,庭齡便如當頭棒喝的愣住。
她的腦海隨即盤旋起楚奕疲憊不堪的臉龐,以及他那低沉痛苦的話:「你不該拿你的性命來證明對我的嫌憎!」這句話是她逃到於羅家之後,楚奕對她開口的唯一一句話。
他——這麼說,一連串降予在她身上不平的待遇和殘酷的言語,完全是因為想保住她的性命。
我……天哪!我到底對他作了什麼?刻薄的辱罵、鄙屑的指責……
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更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庭齡,這無奈的心情,恐怕連他也無法撫平。
一陣刺麻傳入他的脊背,楚奕蹙著濃眉低下頭,才發現自己站在落地窗前,己將近好幾個鐘頭,早已超過他所能負荷的範圍。
一回神之後,才恍然察覺四周已陷入黑暗。他搖著頭輕斥自己竟然站在黑暗中,而一點也毫不知覺。
難道這次嚴重的傷勢,連他一向敏銳的警覺性也削弱了?!楚奕在心裡嘲笑著。
楚奕緩緩地轉身,手持枴杖,步履踉踉蹌蹌,蹣跚走了兩步之時,一個他熟悉得令他痛心的倩影,靜靜地停立在門口,彷彿已經站在那兒很久了!
「該死的!」楚奕拗強地低聲詛咒,冷硬的俊龐飛快的偏轉一邊,似乎對庭齡的出現有點錯愕失措。
看著我啊!庭齡在內心裡酸楚的喊道。
她驚異的梗住苦汁。原本欣然魁梧、矯健偉岸的他,整個人瘦了一圈,英俊的臉龐變得更為削瘦、憔悴。而矯健敏捷的舉止卻己不復在,從他徐徐的步行,庭齡痛心地悄悟到他為自己犧牲到何種程度,甚而變成——殘廢!
當這殘忍的字眼躍上她腦際時,差點令她哭出聲來。她不要楚奕變成這樣,他不應該替她受這種罪。他是那種天生具有領導風範、健步如飛的男人,他……。眼眶已紅的她困難的想眨干淚水,但霧水早已不爭氣地全數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