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這麼一暗示,仍被橫抱在霍赦霆懷中的寇兒,連忙轉頭一望,我的天哪!不看還好,一週遭黑壓壓的都是人。從他們瞧她的表情看來,上面盛滿了幸福的笑容,好像被擠在主子懷中的是他們似的。
老天爺,這時候蔻兒才真正體會,什麼叫做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呀!
放我下來!我——要——自——己——走——路!」她的每個字幾乎氣得從牙逢擠出的。他到底有沒有良心哪?說她不顧眾人面前投入他懷裡,要她守分寸點?!她到底有沒有聽錯,方才是他故意在他手下面前對他故作親熱狀,還指責她不對?!
對於蔻兒的話,霍赦霆仿若充耳不聞、置之不理,昂首跨步走至大門,橫抱攏緊她身下的雙臂,仍不見有絲毫放鬆的意思。
蔻兒抬眼瞧看他那剛毅的下顎和緊抿的嘴唇,便知道他絕不會有妥協的時候,除非她開口求他!
但她桑蔻兒是何種人?上山擒虎易,開口求人難哪!算了,他既然喜歡抱她,她又何必剝奪他的嗜好呢?至於旁人異樣的眼光,她也顧不著了。自己都處顧不暇了,哪還有時間去在意呢!大風吹倒梧桐,自有旁人說短長啊!
「喜歡霍龍堡嗎?」霍赦霆突然問道。
聞言的蔻兒抬眼向前望去,觸目所及的庭庭,規模絕對可媲美皇家御圓,一眼望去,似乎抵不到邊境似的寬闊。如果她不是被霍赦霆抱著的話,還真會迷失在其中,進而忘了身在何處。皇家御圓抑或神仙府,大概也還不及它的三分之一吧!「還好而已啦!」她死鴨子嘴硬地讓道。
「就只是還好?」他像憋著笑氣問。
「不然你不要我說什麼?說它豪華以可以讓你在此安養天年,或是變成你的安葬之地?」她可真的是名府其實,八個不依、十個不饒的個性啊!這要怪誰,還不都他惹火了地。
「儘管話是這麼說,嘴仍是這麼硬,但那雙水靈靈的眼睛,像是吸盤似地觸及每個角落整個庭院分中、東、西三路,迎面而望的是層層疊疊的假山,奇峰突兀,內有多座庭院軒謝,上有邀月台,下有石洞奇景。
蔻兒東張西望探望用更多美景時,霍赦霆胸膛前傳來震動的笑聲,她才驚覺自個兒方纔已不自覺地發出讚賞聲,簡直是拿石頭砸自己的腳嘛。
而霍赦霆也不急著點破她,反而一邊慢走、一邊對她開始細述著:「霍龍堡佔地千頃,城外的家地、房舍也在數萬頃以上。沒時間管理這龐大的土地,也不願它荒廢,所以就將這地方非常低價錢租給一些生活困苦的農民。如果可能的話,原本不對農民收什麼租金或稅賦的,但他們卻始終不肯答應,希望保有最後一絲傲骨。這點我倒是很佩服他們。」
蔻兒仔細聽他敘述。她可以從他的語氣和神情,探知他已和這些佃農產生了多年的感情。體會到這點,她不由自主地轉頭回望方才走過的路,門口處仍站著一群面帶笑容的人,從他們的穿著看來,似乎就是那些即使勒緊褲頭,也要保留傲骨和自尊的農夫了。她可以從他們眼底的神情以及跟嘴角輕蕩著的笑意,感受到他們對這主子的愛意和忠誠。這時的她,不禁為這特殊的感情,為之動心。
「這個年頭,像你這樣肯扶顧濟困的人不多了,甚至可以說少之又少。現今世態炎涼,一些有錢人不作威作福,就已經夠感謝了。所謂貧居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這句語倒真有幾分道理!她點著頭。自顧自地喃喃自語起來了。
「你說了一大堆,我倒是聽不出你到底是誇我呢,還是隱喻我什麼?」
「當然是誇你囉!」蔻兒再正經不過地說道。但不開口還好,一啟口又讓他聽了,不知要笑還是笑,「我現在是寄人離下,落到這種連乞丐都同情的處境下,我只能說謊話,反正實話也說不得嘛!?
霍赦霆大笑。站在東、西兩路旁側,排排站著的家丁和丫環,聞聲不禁面面相視。
不是他們大驚小怪的,而是主子顯少露出笑容,更別說是放聲長笑了。而主子如此巨大的轉變,顯而易見的是,因為他懷中的那位美人兒。這時每個人心裡,不禁紛紛開始猜測這美若天仙的女子,跟堡主是啥樣的聯繫,往後在霍龍堡佔有的又是何種地位?!
在眾人猜測之際,一行人群之中站出一人,此人一站定之後,立刻躬身作揖,那一雙銳利的眼光,一些微失去分寸的在蔻兒身上掃視著,看得她渾身不對勁,打第一眼直覺對此人產生反感。
「恭侯堡主回堡,這次航程可順利?」他啟齒諂媚地笑說著。
「嗯!將那幾十箱藥草櫃搬進庫去!對了,李管家,堡裡這幾個月來有沒有發生要緊的事,農民的收成還好吧?」霍赦霆開口道,當他隨口一問,這位李管家立即上前回話。
「再過些時日,上千萬頃地作物就全可收成了!」李管家語一畢,那雙銳眼隨管過問堡主的私事。所以話只需說一半就夠了,接下來就能探知眼前這美人在堡中是何地位。
況且由表面看來,她也絕非堡主逢場作戲的對象。他能從兩人之間的眼神、談話,輕易地嗅出異樣之處。他做了幾年的管家,霍赦霆是從不帶女人回堡的,更別說是住進來了,現在趁這時候,得趕緊查出這女子是什麼身份,否則古蝶君這一關,他可交代不過去。
拿人錢財,就要替人做事。這些年來,多多少少他也從她那裡拿了不少銀兩,除非他腦袋不想要了,否則古蝶君交代下來的事,他是半點也不敢耽擱的。至於這次堡主回堡之前,古蝶君早已飛鴿傳書,命令他弄清楚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現在就只等他李管家見機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