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什麼都不對勁,打從昨兒個一踏進霍龍堡,被迫冠上未來女主人的頭銜,到隔日的現在,沒有—件如她的意、稱她的心的!
就打個比方吧!原來一直嚷著要去拍賣場的儀千,哪知將寇兒強拉到馬棚後,竟說臨時有事有辦,更生生地丟下她一人,獨自面對霍赦霆。
寇兒不曉得自己何時變得這麼膽小?但方纔的氣氛的確是滿僵的,尤其是他總會用一種特殊的眼光打量著她,那熾熱的眼神彷彿一件件剝下她的衣衫,直探她最深最底的靈魂,讓她無處可逃。
「坐馬車吧!原本想騎馬去,但為了腹中的孩子,還是小心點才是!」霍赦霆打斷她的思維,為她打開車門,並示意要她坐進馬車裡。
被趕鴨上架的寇兒,忍不住地扔給他一記白眼,為何他一直在她耳邊強調這件事!時時刻刻提醒她已懷了他的孩子!但好笑的是,寇兒到現在卻一點跡象也沒有,假使真想判斷有無的話,大概也要等幾天後吧!
唉,當一個人在街上遇見有人說,街上出現老虎時,你可能壓根也不會相信,但如果接二連三,有人向你說得煞有其事的,你也不得不開始懷疑了!所以現在的寇兒還真的愈來愈相信她已懷了孕,並且也開始慢慢地接受這事實了。
「你不是有話要問我嗎?何不趁現在問個夠!」霍赦霆等他們兩人坐定,向馬伕示意出發之後,轉而對一臉沉靜的寇兒說道。
「我不會白費口水,去問一些絕得不到答案的問題!」她知道他指的是何事,所以壓根不多考慮地便一口回絕,反正一向如此嘛,他是不會向她多表露任何事的。
霍赦霆沉靜了好一會,在這中間,她不作任何的辯解,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空氣突然變得好稀薄、好難受。就在她差點受不了,準備抱怨之時,他開口了,不急不緩的。
「我妻子的死,純粹是意外,不管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都絕不強迫你,縱使外界謠言四起,但我霍赦霆絕不做傷天害理的事。」他的語調好淡,淡得聽不出其中情感的起伏,但是寇兒卻看得出,在那冷靜的外表下,是經過多年洗煉,才能恍若旁人的描述事件事情。
「你妻子是怎麼死的?為什麼古蝶君要誣賴你?」
「墜崖!」霍赦霆深歎口氣,「那天是風雨交加的黑夜,我不懂她為什麼在那時候跑進深山樹林裡?發現她失蹤後,我發動全堡的人找尋她,最後卻在山崖下找到她的屍體!」他的話引來寇兒咬唇抽聲。
「古蝶君也加人搜尋的行列,是她最先發現媚心橫屍崖下的。」
「既然如此,怎又說你是兇手呢?根本無憑無據嘛!」寇兒咬唇思索著。
「我剛說過,是她最先發現媚心的,她說當時媚心尚存一口氣,氣若游絲,奄奄一息指控是她丈夫一把推她落崖……」霍赦霆攏蹙劍眉,低眸輕聲說道。
寇兒又是一陣驚呼,美麗清澈的眸子蒙上了濃濃的情愁和心痛,靜靜地凝視著他冷硬但卻又猶帶一絲柔情的俊龐。
「你不曾反駁、解釋什麼嗎?」她睜大眼睛。
霍赦霆搖著頭,一抹苦笑掠上他那好看的嘴角:「有些事愈描愈黑,古蝶君的指控和我的辯解比起來,大家自然是相信她的話。她是媚心的親姊姊,她們的爹娘幾年前相繼去世,兩人自然更是親近。而我呢?我只是一個丈夫,一個只在乎事業,完全冷落疏忽她的男人!媚心的死,我充滿愧疚之心,如果我多對她付出一絲關懷、—點時間的話,她或許就不會死,這場悲劇也就不會發生!」
「你是說……」寇兒輕聲說道。
「我懷疑她是自殺……」他苦澀無奈地坦承著。
寇兒沒有插話,她靜靜地聽完他的話。這是她第一次感覺到和他是多麼的接近,那道高築的心牆剎那消失無蹤。
「你愛過她嗎?」寇兒沙啞地問道。她知道此時間這問題很傻,但不由自主地,她還是開口了。
「我愛過她嗎?」霍赦霆喃喃自語地重複她的話,將視線投注車窗外急速往後移動的草木,似乎在凝神想著要事般,不久,他回過視眼來,直視著寇兒,「我很想說我愛過她!但我騙不了自己!我——我對她的感情單純到,竟然尋覓不到一絲男女之間的情愫。我和她是認識多年的朋友,甚至可以算是青梅竹馬,或許之所以會娶她,是被一種理所當然的感情操縱著,讓我誤認為那就是愛!」他粗嘎低沉地呢喃著。
「你什麼時候才悟出這點的?」她問道。
霍赦霆凝視著她,看得她心兒怦怦亂跳,「你非得要逼我承認,是不?」他不情願的語氣中包含了各種情緒。含糊不清但卻又真實莫名地懾住寇兒的心,逼得她抬眼與他眸子觸及,「是你,完全因為你,你的出現讓我不得不正視我對你的感情。對你,我竟無任何招架之力。那時,我才真正驚覺到相較之下,自己對媚心是怎樣的一段感情!」話一畢,他緩緩地扯開好看性感的嘴唇,那英俊得無懈、無與倫比的臉龐,散發著一股只屬於寇兒的真實笑容,以及疼惜的眼神。
頭—次,蔻兒明白她好快樂,感覺週遭所有的事物,都在—時之間變得歡愉、可愛。幸福頓時圍繞著她全身,鼻頭漸漸酸了,喉嚨也慢慢地哽咽了,原本圓睜不敢置信的眸子,緩緩地紅了眼。
「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蔻兒哽咽地問道。
「想什麼?」他一眨也不眨地看著。
「我在想,現在躺在你懷裡是什麼樣的感覺?!」在她說話時,兩行熱淚迫不及待地奪眶而出。但這不是悲傷的淚水,而是高興、幸福,喜極而泣的眼淚,是那樣的美麗!
聞言的霍赦霆,加深了笑容,他展開雙臂,柔聲似水地對蔻兒道:「這輩子我的懷裡只躺得下你,不會有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