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散漫著溪岸邊的野花青草香味,在霍赦霆外的田園處,四周圍滿了人群,好不熱鬧。
「你這匹小馬哪裡來的?」儀千好奇的趨近蔻兒,小聲的問道,好像深怕他人聽見似的。
「放心!『倔脾氣』是那天和你哥去拍賣場挑選上的,絕不是偷的!」她溫柔地撫過「倔脾氣」的頭項說道。
「『倔脾氣』?怎麼取這麼怪的名字啊!你說花錢買的?怎麼會買這麼瘦的馬呢?它不知道能不能撐過這寒冬呢?」儀千低下身,仔細瞧著「倔脾氣」,皺著鼻說道。她說得沒錯,依它現在的狀況,要度過冬天的確有點困難。
「取這名字就是希望它脾氣倔點、鬥志強些。至於能不能挨過冬天……我想應該沒問題,我對赦霆有信心!」說到霍赦霆,蔻兒的笑容頓時宛如一朵綻放的花朵,美得令他人如癡如醉。
「這跟我哥有什麼關係?」儀千好奇地問道。
「當然有羅!他可是『倔脾氣』的主治大夫哪,他答應我,和我結婚之前把它治好!」一想到這兒,她不禁又是一笑,幸福溢在臉上。
「什麼?!我哥什麼時候變成『馬大夫』了?!治好它?我看難羅!何況是短短三天的時候,哪有可能!」不是儀千對她哥哥沒信,而是因為他治療的對象不是人,而是馬匹哪!馬跟人怎能相比嘛!對於哥哥的精湛醫術是有目共睹的,這點沒人懷疑,但是要醫好一匹如此瘦弱不堪的馬,而且在三天內,就不禁令人懷疑了。
「我相信他,他說三天就三天!」蔻兒抬眼遙望人群,輕易地在人群中覓到了霍赦霆的行蹤,他是那樣的英俊、挺拔,天生擁有一股器宇非凡的領導氣勢。
是的,三天!再三天就是他們大喜之日,這些天,堡裡堡外的傭僕,無不為那天的婚宴而忙碌著,四處各角落都喧騰了喜悅的氣氛。,
現在仍艷陽掛空,但只要夕陽下山,蔻兒這三天便得守在香閣裡,除了丫鬟誰都不能見,當然也一定包括了霍赦霆,所以今天對蔻兒來說,既然是矛盾又複雜,她期待三日後的婚禮,但又很難想像這三日沒有他的時間,要如何打發度過。
「大嫂,你看。哥哥好神氣喔!」儀千在她身旁又跳又叫的,蔻兒一瞧便瞧見他馬上雄姿,矯健地騎著快馬,乘著風如雷霆般飛馳而過,雖然距離甚遠,但她卻仍可觸及到他那熾熱炯炯的眼神。
空闊的林野,隱藏著一股蓄勢待發的氣焰,人群中無不等著時辰一到,睜睛觀看這一場難得精采罕見的比賽。
這是一場騎射的競技,現在馬場上二十來匹的人馬,都趁著賽前,跑馬暖身。
「儀千,難道非得要拿這些飛鴿當靶嗎?」他們可以射葉子、射花樹,什麼都可以,但能不能放過這些可憐的鴿兒!」蔻兒蹲下身,看著被關在籠裡的鴿子,抿著雙唇說道。一想到這些活蹦亂跳的鴿兒,待會時間一到。全會變成騎土弓下的犧牲者,她的心不由自主的就冷了一半,今天再怎樣熱鬧的氣氛都引不起發她的興致。
「沒法子,這場騎射比賽是今天最後的重頭戲,多少人是衝著這比賽來的!」
儀千說得沒錯,人群中喧嘩的嘈嚷聲,全都在等著號角一響,屆時籠中上百隻鴿子沖天而飛,所有騎射者會競相彎弓的射箭,凌空射下一隻隻的鴿子。
「但未免也太殘忍了吧!」蔻兒喃喃自語道。
「什麼事太殘忍?」
蔻兒一抬頭,瞧見霍赦霆不知何時已走到她身邊,輕輕細語地問道。
「是嫂子啦,她說這場騎射比賽射鴿兒,太殘忍了!」儀千在旁說著。
「喔!」他聞言挑高濃眉,低頭視察著蔻兒,「這是場比賽,而且你無法保護天下所有的動物,知道嗎?」
「但是它們那樣的可愛,你怎麼忍心射殺啊!『倔脾氣』你都能救了,它們為什麼不行?」她抬頭仰望著霍赦霆,眼中仍充滿著不忍的情感。
「這不同,這是場比賽!」他耐心地輕輕解釋道。
「你是堡主,可以取消命令啊!」她仍不放棄。
「蔻兒!」霍赦霆語氣稍冷地說著她的名字。他知道她心腸好,不願傷害這些小動物,但很多事難盡如人願。
「怎麼了?」這時,冷鷹也走了過來,一瞧見氣氛不對,劈頭就問。
「大嫂她希望哥哥取消比賽,不要躲殺這百隻鴿子!」儀千偷偷地在冷鷹的耳邊說道。
聞言的冷鷹,欲趨前打圓場,但這對即將拜堂成婚的夫妻,卻一個比一個還酷。桑蔻兒更絕,索性轉身背對著霍赦霆,來個相應不理。
「我們走吧,比賽要開始了!」霍赦霆的臉色也跟著拉下。他不再苦口婆心對蔻兒說道理,拉著冷鷹便往馬准裡的人群鑽去。
「她之所以跟你頂嘴,也是因為不想傷害那些鴿子,於情於理,她也沒有錯嘛!」
打從霍赦霆拉著他走到馬堆後,冷鷹便不斷地在他耳邊叨嘮,費盡唇舌地勸說道。
「待會太陽一下山,再見到蔻兒就已是你們的拜堂之日。你不趁現在去安撫她,到時候會給你好臉色看才怪!」趁著號角未響之前,他又加上那麼幾句。
冷鷹雖在旁竭盡所能的苦勸,但霍赦霆卻仍無動於衷,兀自做自個兒的事,完全將他當成隱形人。
「時間到了,比賽可以開始了!」霍赦霆逕自朝吹號角的人命令道,沒人猜得出他心裡在想什麼。
碰了一鼻子灰的冷鷹,重重地歎丁口氣,這時他不便也不願再多勸什麼了。
馬場上的人紛紛開始走避,等待在圍牆邊,等著競技開始。二十來匹的人馬也已準備好了,就只等待信號一放,放馬奔馳大地,使出看家本領,好得個滿堂彩。
時間慢慢地逼近,一切突然變得好安靜。
這時,霍赦霆不自覺地往樹蔭下看去,剛好瞧見蔻兒的失落樣,偷偷地擦拭著眼淚——看到這,不由自主的,他的心猛然一糾,濃眉一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