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也來玩哪?」
「不算是,原本有事情要辦,沒想到下雨了。」
她瞧瞧茅草不時滴落的雨水,再瞧瞧他不安的神色,伸出手,將雨傘移到他頭頂上,關少冬低下頭,若蓮馬上避開他疑惑的目光。
「你要去哪裡?我送你吧?」
「謝謝。」
關少冬將傘接過,免得個子矮的若蓮撐得太辛苦,走了幾步,回頭發現她還在原地,恬然凝瞅他。
「什麼?」
「這是你第二次跟我說謝謝。」
「這也是你第二次幫我。」
哇哇!Human渣笑了耶!不是冷笑或邪惡的笑,而是十分輕柔地笑了,他笑起來很好看嘛!
和他並肩走在楓紅林道、漫步雨中,實在是若蓮以前怎麼也想像不到的事,但此刻的氣氛卻出奇不錯,關少冬這個人也沒那麼討厭啦!
「你出來散步嗎?」
「呃?」
其實是迷路中,不過這一切都是夏天害的。
「我出來找朋友。」
「是嗎?」他高深莫測地話要說不說,逕自笑笑,「真巧,我也在找人。」
「誰呀?」
「海頓集團總裁的兒子。」
「咦?」那個人不是你嗎?
「很奇怪嗎?也難怪,很少人會知道我們的家族背景。」他在一個小陡坡上朝若蓮伸出手,「我只是個養子。」
若蓮踉蹌一下,險些跌落濕漉的地面,他使了力將她握緊。
「名義上雖是養子,其實我的地位跟父親的屬下沒什麼兩樣,並不和他們一家住在同一屋簷下,至於他那失蹤的寶貝兒子,我只有在十年前見過一次。」
他稱養父為「父親」。好生疏的疏離感,令若蓮想起關少冬昏睡期間的囈語,他所背負的龐然壓力……就是為了從屬下的身份晉身到兒子的地位嗎?
「那麼,你有總裁兒子的線索嗎?」
「在內心深處,我寧願什麼都不知道,希望他就此消失,希望他不再回來。」
關少冬沉篤而憂傷的目光滑過他們相握的手,停駐在若蓮驚忡、語塞的神情上。
「覺得我這個人可怕嗎?」
「……」
「我這個養子對於那位親生兒子深深嫉妒,不管我再如何努力、再如何賣命,也比不上無謂的血緣關係,坦白說,知道他失蹤了,我的心情從未這麼輕鬆過。」
「你為什麼跟我說這些?」
「因為昨天得知一件很有趣的事,原來他並不願意回到這個家,至少目前是不願意的。」
「那還是跟我無關哪!」
「你,是他不願離開的原因。」
「啊?」
「呵呵!到此為止,我答應不說了。」
「喂!」
她匆匆跟上他加快的腳步,不多久便來到關家別墅前,氣派典雅的建築頓時令她忘記方纔那席莫名奇妙的對話。
若蓮的手機在這裡完全接收不到任何訊號,她向他借了電話打回飯店,沒想到夏天還是不在。
「奇怪,到底去哪裡啊!我真的要生氣了!」
她咬著指甲暗忖的當兒,關少冬已經拿著車鑰匙出來。
「我開車送你回去吧!」
「那個方便的話,可以順路幫我找人嗎?我的朋友好像還沒回飯店。」
「好啊!」
他在答應之前又笑得好神秘喔?算了,他能載上一程,正好可以送迷路的她回去。
但,奇怪的事發生了,當她沿路打聽夏天的下落時,反而遭到同樣的指認。
第一位是賣大腸包小腸的攤販老闆,見到她,很興奮地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一番:「還真的跟他說的一樣耶!小個子,娃娃臉,兩條辮子,小學生的感覺,長得很可愛。」
「你、你在說什麼啊?」
第二位是附近住家的主婦,盈盈笑著拍打她的面頰:「好像,好像。嬌小玲瓏,聲音甜甜的,簡直跟小學生一樣嘛?很可愛喔!」
「太……太太,我認識你嗎?」
第三位停車場的管理員,在她開口之前就先跑過來認人:「是你嘛?哎唷!還真的不高耶!模樣這麼可愛,現在的小學生都比你早熟多囉?」
「這、這是整人節目嗎?」
若蓮心有餘悸地坐回車上,關少冬一面發動引擎,一面說:「似乎也有人在找你,呵!描述的重點都有抓到。」
她瞪他一眼,卻被突來的緊急煞車彈向椅背,正想責問關少冬時便看見了夏天,在一場落葉和細雨的交織中。
他面向車子,透過寬大的擋風玻璃望住裡頭的若蓮和關少冬,長長劉海掩不住他的吃驚和擔憂。
「好了,就送你到這裡。」
「唔?喔!謝謝你啊!」
「若蓮。」他在她退出車門的剎那,牽住她手腕,直稱她的名:「以後還能和你見面嗎?」
原來他也有著這麼一雙美麗的眼眸,深邃得勾人心魄,若蓮為之震懾幾秒,是他先收回手,歉然地笑笑,駕車駛離她千頭萬緒的視野。
若蓮動手撥掠髮絲,試圖甩開無解的暗示,淡淡落了夏天一眼,啟步走開。
「四小姐。」
「不要跟著我。」
「你到哪裡去了?我一直在找你。」
眉一揚,無名火瞬間點燃。這句話應該是她說的吧?這個人還這麼厚顏無恥地反問她?
「我去散心。」
「你怎麼會和關先生在一起?」
現在他反倒質問起她來了?要問別人之前也不先報告自己的行蹤?
「不行嗎?」
「我只是擔心,他有沒有對你說些奇怪的話?」
還問?氣死我了?
「沒有,關先生人很好。」
「是嗎?你們只是巧遇啊?」
若蓮倒抽一口氣,終於轉身對他大聲咆哮:「煩不煩啊?一直問問問?我都還沒問你呢!你憑什麼一開口就像在質問犯人地吵個不停!」
「四小姐,你在生氣嗎?」
「夠了!」
她掉頭走人,夏天趕緊跟上,不明就裡地繼續探問:「你想問我什麼?」
「不問了,你不要跟來啦!」
「四小姐,你該不會是出來找我的吧?」
「你少臭美?我為什麼要去找你?就算你一夜未歸、連行蹤也沒交待、還讓我傻傻等了大半天,我也都……」她回頭,一把將雨傘朝他使勁扔去:「不可能去找你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