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了我什麼?」豹子好無辜喔。
「我最討厭人家明知故問,分明是扮豬吃老虎!」
「我沒有扮豬,我是豹子,一隻雄赳赳氣昂昂,頂天立地的豹子!」豹子挺起胸,頗驕傲地再度宜稱自己的身份。
「我最討厭人家裝傻扮酷!」
「我哪有啦!」他很大聲說。這女人莫名其妙到不行,好像硬要跟他吵架似的!他雖然不能說是喜歡她,但起碼也從未想要仇視她,她打他捏他踹他侮辱他的次數超過一百零五次,他從來沒有記在心裡過,那為何她每次見到他,還要發飆使狠?
他真的不明白。
「你那麼大聲做什麼?我最討厭人家大小聲!」她更大聲。
她大小姐最討厭人家做的事起碼還有十萬八千件,他如果還在這裡跟她胡扯瞎扯,簡直是自虐兼浪費生命了。
於是,他轉過身,不去理會她,想要下樓去。她用這麼大
的分貝罵他,樓下的李娃兒跟梅可望一定聽得一清二楚,看看他們對她還有什麼海市蜃樓般不切實際的幻想!
「王頂天!」藍玉蟾怒吼:「你敢不理我?」
「不理不理,我是不理不理左衛門。」他溜得像腳底抹油,還學臘筆小新來氣她。
好氣!真的好氣!
氣到藍玉蟾每次看見這只臭豹子,就很想像摔角手一樣,使出關節技,將他給拽到地上動彈不得。
她也不明白自己怎麼會有這麼嚴重的暴力傾向?這樣的心情跟行為,她活了二十年來從未有過,總之她一看到豹子鋼鐵般堅強的肉體,就很有打他的衝動,而且打完他之後,還可以獲得壓力的紆解,想來這是一項不錯的運動。
卻說豹子逃到樓下之後,果然看見李娃兒和梅可望用一種怪異之極的眼光望著他。
「所以說,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外表看似柔弱的,實際上可能凶悍無比。」豹子立即抒發己見盼獲認同。
但是兩人毫無反應,待他仔細瞧來,卻發現他原本以為是怪異的眼神,正發射出不尋常的光芒,就像電視播放超級巨星現場演唱會時台下歌迷的眼神,感覺好像……似乎是……崇拜與……羨慕?
崇拜與羨慕?靠!有沒有搞錯?
「豹子,好好喔。」兩人異口同聲。尤其是梅可望,心之嚮往,簡直要流出口水。
「好?你們沒聽到她罵我?」他說,又翻起T恤,露出被她掐過的痕跡,一邊訴苦:「她還捏我打我踢我踹我!」招式多到可以出一本《武術全集》了。
「好好喔,我也好想被露娜·藍虐待,好想她捏我踢我打我踹我喔!」梅可望仍是無限嚮往神迷。
豹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他不知道,露娜·籃既美麗又神秘,冰冷如月神,方纔她經過他們時,連眼尾也沒掃他們一眼,只是將所有關愛的眼神都投注在豹子身上,怎不教人羨慕又忌妒?
「阿望,我從來不知道你有被虐待狂的傾向?」
「我才沒有被虐待狂。」梅可望糾正。「我只是想被露娜·藍虐待,被那樣美麗纖細白嫩的小手招呼到身上,是多麼美妙的享受啊!」
「嗯!」豹子麻麻地看著梅可望。「原來你是個變態?」
第四章
「喂!死豹子!你幹嘛拿著你那一雙小賊眼兒死盯住我的手?」「我還活得好好的哪。」豹子反駁她,他是單眼皮沒錯,眼睛也沒她大,但如果因此而叫他小賊眼兒就太過份了。
「我就高興叫你死豹子!還有我問你話,你幹嘛不回答?」
「你問我什麼?」豹子傻笑。
「我問你為什麼死盯住我的手!」她咬牙,忍住揍他的衝動。「喔,那個。」他點點頭,「就是這樣,也沒怎樣嘛!」
「我給你三秒鐘把話說清楚。」
「也、沒、怎、樣。」豹子一字一頓,確實在三秒內說完。這樣有夠清楚嗎?
「我真的很不想打你。」
「那就不要打嘛。」他也很不想被打呀,看她說得好似萬般無奈,天知道她再無奈也沒有他無奈。
可是老天爺才沒有空理會他的無奈,一顆爆栗準準地在他頭頂炸開。
「幹什麼打我的頭?打頭會變笨的!」
「那是指本來聰明的人才有變笨的可能。」
「你這話好像在說我本來就是個笨蛋?」
「不是好像。」 「七早八早你幹嘛沒事做尋我晦氣?」決定不跟她計較,他專心把蛋打在大碗裡,用筷子攪拌,在平底鍋內放一塊奶油,因為大小姐說她要吃法式蛋卷。這麼愛吃不會要蘿拉嬤嬤做給她吃,為什麼就一定要他煎?
他能聽到從遙遠的北方傳來熟悉的歌聲——
一時矢志無免怨歎
一時落魄無免膽寒
人生可比是海上的波浪
有時起有時落……
唉!誰教他在人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我要外皮有點焦又不能太焦,裡面的蛋汁有點糊又不能太糊的。」她很仔細地交代。
「我管你喔。」他將蛋汁倒下去,拿起鍋鏟,隨便鏟兩三下,就有一盤法式煎碎蛋了。
他將蛋盛在白磁盤內,遞到早餐檯上。
「這樣難看的蛋我才不要吃。」她大小姐有夠任性。「我說過要吃法式蛋卷,你是哪一隻耳朵沒聽懂?」
「我又不是廚師,我哪會煎法式蛋卷?」他回嘴。話雖如此,但他還是轉過身去,重新煎了一份比碎蛋好看一點的蛋卷。來到牧場以後,他突然發覺自己好像有做菜的天份?
他又煎了幾片火腿跟香腸,還搾了大小姐要的鮮橙汁給她。藍玉蟾勉強吃了幾口煎蛋,便將餐盤推走,啜著果汁。
豹子才不理她,一個人狼吞虎嚥下所有的香腸火腿、失敗的碎蛋跟她吃剩的蛋卷、一整籃的牛角麵包、一大杯鮮奶,還覺得不夠,便打開冰箱,拿出一塊牛排,放在鍋子裡煎。
「你是豬啊?這麼會吃。」藍玉蟾很少看見早餐吃這麼多的人。
「我是勞動階層,當然要補充體力。」他一邊吃牛排一邊說:「你才是吃太少,難怪看起來總是病懨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