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微害羞地將手背在背後,說道:「我們該回去了。」
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山莊走去。
憶蓮在後面看著他邊走邊搖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無法明白為何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現在又變成這個樣子了?不過,比起之前鑽牛角尖、自我厭惡的表情,他現在的表情倒是挺有趣的,應該不會有事才對……
看到他滿臉通紅地低首走路,差一點撞上一棵樹,她在後面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走慢一點呀!」她對著他喊,但不知他是不好意思回答,還是太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並沒有應聲。聳了聳肩,她踩著細步,也往回莊的路邁進。
第四章
魂不守舍地回到山莊,司徒焰日心裡儘是想著該如何向憶蓮開口。畢竟,拒絕女人的傾心他有經驗,但向心愛女子告白,他可是打出娘胎以來頭一遭,完全不知從何下手才好。
倘若是趙珞,想必會賣弄花言巧語,哄得女人滿心歡喜;但他素來以嚴肅出名,又向來不近女色,縱有女子投懷送抱,也會被他正色婉拒,現在叫他向女人示愛……那話在舌尖溜了數圈,就是出不了口!
「大哥!」司徒邀月從客廳走出,就看見自家兄長呆呆立在廳外長廊,臉上忽而苦惱,忽而困窘,一時好奇,便出聲叫了他。
悚然一驚,司徒焰日終於從苦思中跳出,隨即便看到妹妹充滿疑問的神色。「有事嗎?」
「大哥心裡有事?」她小心的遣詞用句。
「沒什麼……只不過有點令我心煩的事情而已……女人呀……」最後三字幾乎是含在嘴裡講的,但司徒邀月仍是聽出來了。
「跟女人有關?」
被她這一問,他掙扎著究竟要不要對這聰慧的妹妹說出心中的煩惱。
同為女子,與憶蓮交情也是不錯,或許妹妹能幫他出個主意吧。
心裡才這麼想著,卻聽到邀月吞吞吐吐地說:「難不成你已經知道唐門小姐的事了?」
「唐門小姐?」他要問的是憶蓮,關唐門小姐何事?
看到大哥的表情,邀月咬了咬唇,知道自己猜錯了,然而說出口的話也來不及收回。
「唐門小姐怎麼了嗎?」見邀月一副為難的神情,他明白一定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發生了。
想了一想,反正遲早也要告訴兄長,倒不如現在說了也好。邀月決定了後,便開口說道:「大哥,你還記得一個月前唐門五傑上門商量兩家聯姻的事嗎?」
「記得。」
一個月前,唐門五傑一同拜訪冷劍山莊,說有要事商談。
結果一會面,提出的就是希望他與唐門小姐唐心雨成親,當下他就不想再與這五兄弟談下去了。
大概是自覺這種舉動的確無禮,因此老大唐亦伯在被拒之後也沒說什麼,反倒是老二唐亦仲開口說話,言明兩家聯姻對彼此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當時司徒焰日回答:「本人並無意以聯姻方式來壯大家威,再說,婚姻之事,當稟告父母之後再做決定,如今雙親不在莊內,我也不想草率擇偶。唐小姐的心意,在下心領,但聯姻之事,恕我無法答應。」
會談後,五兄弟就離開山莊,但他們後來居然在京裡住下,每天都到莊裡拜訪。雖然不再提起聯姻之事,但言談間都會有意無意地暗示,令他不勝其擾。幾天後,他們就離開了。
原本以為他們是知難而退,但如今看來,似乎不是這麼回事。
「唐門又派人來了?」
「嗯!而且這次來的不止唐門五傑,連唐門小姐都來了。」司徒邀月無奈地說。
「唐心雨?」很難得的,司徒焰日皺眉了。
在他的印象中,這唐心雨雖不是什麼蛇蠍女子,但因為是獨生女,父母極為疼寵,因此頗為驕縱。一次偶遇,她對司徒焰日一見鍾情,多番糾纏,最後是他厲言拒絕,才令她憤而離去。
結果不久之後,就有唐門五傑上門,好不容易將五人打發回去,心想這唐心雨總該死心了,沒想到現在居然又來了!
「他們人呢?」
「現在暫住在城裡的客棧,今早我接到他們的拜帖,就先過去看了一下,希望能夠把他們勸回去,不過沒用。明天他們會登門拜訪。」想起早上與那五兄弟談話,再與唐心雨說理的情景。唐門五傑倒還好談,問題出在唐心雨身上,她無論如何都要與司徒焰日當面一談,五兄弟與自己都莫可奈何。
「那唐心雨是不懂得何謂拒絕嗎?」
「看來她不太懂。」邀月淺笑。
「我現在實在是沒心思去應付她……」長長地吁出一口氣,他覺得近來真是諸事繁多,先是血鳳玉,再來發現自己喜歡上了憶蓮。兩者對他而言都是大事,尤其後者,更令他心緒大亂。如今又冒出唐門小姐來攪局,他真想直接把那女人轟回唐門,省得多耗心神。
「大哥……血鳳玉的事真那麼難辦嗎?」邀月擔心地問著。她從未見過兄長如此疲累的樣子。以往也曾有過棘手的事情,但他依然是在談笑風生之間便完滿解決了問題;就算是遇到了憐星的惡作劇,他也只是皺眉了事,怎麼今天不過是唐門小姐一心想要凰求鳳,就令大哥如此苦惱?
「不,其實是……」司徒焰日有點難以開口。要在自家妹子面前坦承他是因為不知道如何向女子求愛,所以這麼困擾……礙於男人的面子,還真是說不出口。
一個硬直的男人碰上了情愛一事,常常不知所措,連腦袋都不管用了;而司徒焰日恰巧就是這種男人,叫他談情說愛,還不如叫他拿劍砍人來得快。
「你們兩個站在外頭幹麼?怎麼不進廳裡去?」跟著司徒焰日後頭的憶蓮終於走到大廳。
之前因為司徒焰日埋首疾走,她也不硬要跟上,反正路就這麼一條,也不怕走丟,就自顧自地慢慢欣賞風景,怡然自得地踱了回來,也因此,才會直到現在才踏進府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