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我爹呀!」
「你爹會作菜?」想著一個男人在廚房裡頭穿梭的模樣,司徒焰日覺得不可思議。
「他作得可好了,不過自從我長大了以後,他就不再作菜了,都是由我掌廚的。」
黑莫在一旁點頭,表示附議。
趁著氣氛正好,邀月在旁邊問道:「不知道黑堡主是為了什麼來到臨安呢?」
「家師以飛鴿傳信,通知我過來,一是為了小蓮,二是……」講到這裡,他停住了嘴,看了看司徒兄妹後,才慢慢地說:「……為了貴莊裡的血鳳玉。」
餐桌上的氣氛頓時一沉!
憶蓮看到大夥兒原本高高興興地吃飯,突然間全都換上一副嚴肅模樣,她不高興地說:「你們在做什麼呀?吃飯的時候就好好吃,不要提其它事嘛!血鳳玉的事很重要的話,等吃完飯後再慢慢討論,現在只要專心吃就好了。」
黑莫聽完後,說:「小蓮說得對。我想,詳細的情形明天再說吧。」話完,他就不再開口提關於血鳳玉的事了。
司徒兄妹雖然好奇,卻無法再令他開口。這頓飯最後是在閒話家常中過去,卻已經令二人有了風雨欲來的預感。
夜已深沉,在醒心閣裡看書的憶蓮正打算熄燈就寢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誰?」
「是我。」門外是黑莫的聲音。回客棧辦完了事後,他就帶著部下住進了冷劍山莊,由司徒邀月安排他住在客房。
打開門,看到他仍是一身黑衣,與夜色融成一體,要不是手上提了盞燈,可能還分不出人在那裡呢。
「要聊天?」憶蓮憑著多年相處的經驗,很快就猜出他的來意。
他點了點頭。憶蓮回身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書,再另外拿了燈火。
「到花園走走吧。」她關上了門,對黑莫這樣說著。
沿著走廊來到花園,他們就靠在廊柱上,看著月光下朦朧的景色。
憶蓮眼裡看著,嘴裡也跟著問:「你跟爹都知道血鳳玉的事?」
「嗯。」黑莫與憶蓮注視著同方向,輕輕回應。
「為什麼以前從不跟我提起?」憶蓮看向他,單純地問道。
「背後的事情,太醜惡。」
「所以?」
「不想讓那些事污染你。」他溫柔地看著她。
「我雖然單純,但並不無知。我很明白人生並不是只有美麗的一面,相對的,醜陋的事也是一定會存在的,這點道理我也明白的,你認為我無法接受?」
他長長歎了一口氣。「我知道你能接受,但是一旦你明白了真相,你一定會難過好一陣子。」
「因為天義莊的事?」她問。
「你知道了。」黑莫毫不訝異,他明白憶蓮雖然向來不爭什麼,卻不代表她是個什麼都不在意的女孩;很多時候,她透悟的道理比他這個擎天堡主更多。
就這方面來看,她確實有當師姐的資格。
「我聽他們討論時,拼湊出來的。」他們指的是司徒焰日、司徒邀月以及趙珞。三人雖然只提起一點點,但聰慧的她,將斷續的消息組合起來,也可明白他們大致的猜想。
「我是天義莊的遺孤嗎?」
黑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是。」他閉上了眼睛。「你與血鳳玉背後的血案毫無關聯。」
「談談你吧!司徒焰日對你很好。」他陳述他看到的事實。晚餐時,司徒焰日頻頻看著憶蓮,又三不五時的為她夾菜,這些他都看在眼裡。
「嗯。」
「他很喜歡你。」
「嗯。」
「他向你示愛了。」
聽到這句話,憶蓮很快地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知道?」
「用眼睛看的。」他好笑地說。
憶蓮是個對感情一事很遲鈍的人,其實早在她十三、四歲的時候,就有些農家的青年對她很有好感,只不過不好意思開口,所以憶蓮誤以為對方是把自己當成好友,即使有人送她鮮花,也當成是一番好意。
可是今晚用餐時司徒焰日的舉動卻令她有點迷惘;當他為她夾菜時,她還會想了一想再回答。
這些看在黑莫眼裡,他很快地就推斷出憶蓮明白司徒焰日的心意。再細細推敲,就可以確定司徒焰日絕對曾向憶蓮示愛過。否則憶蓮到了離開冷劍山莊時,肯定還不知道有個男人把她放在心裡。
黑莫看著憶蓮,問:「那麼你對他的感覺如何?」
憶蓮喪氣地回答:「我還搞不清楚呢。」
「是嗎?」
她伸出了手,一一的扳著手指說:「其實我想這個問題已經好幾天了,今天早上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首先,我很喜歡他,他雖然很正經,但對人真是沒話說的好。其次,他很尊重人,對女性也很禮遇;再來,他也很有涵養,跟他談話是很開心的事,言之有物,我們還挺聊得來的。還有……他的長相也還可以……武功也不錯……可是,這些只能說是他的好,而不能說是「愛」吧?」
看到她不知所措的樣子,他臉上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
「為什麼這麼急著釐清你對他的感覺?」
「因為……」她出神地想著司徒焰日向她表白心跡時的情景,「他那時候……好認真、好焦急,他希望我能早點回答他。為了回應他這份心,我想,盡早弄清我自己對他的感情,讓他安心,是我此時應該做的。」
這種體貼他人的心意,是憶蓮之所以為憶蓮的原因,而同時,也是黑莫一直無法學會的東西。
他的體貼,從以前到現在,只為家人而展現;為朋友,他自認無法做到像憶蓮這樣的程度。
黑莫憐愛地拍了拍她的肩。「我想,你要明白,「愛」只是一種感覺。你找出了他的優點只是更加瞭解他而已。你應該思考的是:跟他在一起的感覺,有沒有其它不一樣的地方,是你以前從未體驗過的。」
「從未體驗過的……」億蓮因這句話而陷入了思考。
明白她正在想事,黑莫不再開口,兩人就在走廊上站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