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靈霜渾然忘了自己六天前也曾經莫名其妙的發了一頓脾氣,累得二人後來沒有客棧可住,只能露宿荒野。
那時候的她對司徒昊的臉色可也沒好到哪去,只不過現下情況變了,換成司徒昊與她冷戰。
其實司徒昊倒也不是完全不說話,只是開口時往往只有一句話,同時眼睛絕不會看著楊靈霜。以前楊靈霜在一旁說話時,司徒昊就算不出聲也還會點個頭,如今連點頭搖頭都沒了。
現在換成楊靈霜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司徒昊到底是為了哪樁事跟她發這麼大脾氣。
難不成,真是那天晚上說的話?她不過是提了一些大表哥的事呀!還沒在他面前誇讚大表哥的劍法,應該不致於刺激到司徒昊身為劍客的自尊心吧?
還是……那晚她烤的兔肉不好吃?可是司徒昊明明說好吃了……
楊靈霜嘟著嘴,越想越煩,越煩越氣,想到最後索性瞪著司徒昊的背,在心底暗暗的罵:莫名其妙的男人!
司徒昊在前面哪裡看得到楊靈霜的表情,只是板著臉,拿出手上的地圖對照了一下方位。
應該快到了。正當他心裡這麼想時,前面路上豎了一塊路牌,上頭寫的「鐵家村」三字讓他知道自己已到了目的地。
「鐵家村到了!」楊靈霜也看到了,喜出望外的說。
原本預定十天才會到的路程,竟只花了七天不到的時間,完全是因為兩人一路上冷戰,只顧著趕路的緣故。
「走吧。」
司徒昊看也不看楊靈霜,只拋下這麼一句就騎馬進村。
楊靈霜歎了口氣,乖乖的跟上。沒辦法,是她自己要跟來的。
鐵家村是個小村落,平時難得見到外人來,突然見到一男一女騎著馬進村,引來許多人的注目。
司徒昊趁機攔了一個人問:「請問鐵先生住在哪裡?」
被攔住的是一個約莫五、六十歲的老人家,他瞧了司徒昊一眼,才忍著笑問:「年輕人,我們這村裡的人都姓鐵,你找哪個鐵先生?」
「呃!」司徒昊語塞。
楊武錡當初交給他的信函上只寫了鐵先生三字,他也不知道楊武錡找的是哪個鐵先生。
「司徒昊,你把信箋拿出來讓我看一下,好不好?」楊靈霜在一旁聽了,便這麼向司徒昊要求。
司徒昊默默無語的拿出懷裡的信遞給楊靈霜。她見了上頭的署名,也不由得皺起眉頭。
死老爹,只寫了鐵先生親啟幾個字,誰知道你找哪個姓鐵的呀!
瞪著信函,心思忽然一動,楊靈霜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問:「那……你們村裡有個姓鐵名先生的人嗎?」
「有啊!我們村裡除了叫先生的,還有叫後生的喔!」那長者笑瞇瞇的說。
馬上的兩人幾乎絕倒!
這是什麼無聊的玩笑呀!搞了半天,原來他們要找的人真的就叫鐵先生!這鐵先生的父母當初不知道是怎麼取名的,取這麼容易讓人誤會的名字。
「那麼……請問鐵先生住在哪裡?」司徒昊有些無力的問。
「我就是嘍!」老人家笑瞇了眼,指著自己。
「來來來,進來坐。」
鐵先生招呼兩人進了自家客廳,倒了茶水。
「不好意思,開個小玩笑。我們這村裡少有人來,尤其你們倆又是一身江湖人打扮,一時興起,所以就……嘿嘿!是武錡叫你來拿東西的吧?怎麼,還派了女兒陪著你來?艷福不淺喔,小伙子。」鐵先生對著司徒昊挑了下眉頭,一副羨慕不已的模樣。
是她自己跟來的。司徒昊在心底這麼回話。
這個鐵先生看來不大正經的樣子呢!楊靈霜暗暗的想著。
「你怎麼知道我是我爹的女兒呀?」猛然一想,這位鐵先生怎麼知道她是爹的女兒呢?楊靈霜不記得曾經見過這個看來似乎和善,但實則喜愛開人玩笑的傢伙。
鐵先生坐在客廳上座,笑嘻嘻的看著她,「以前你爹娘年輕的時候,就是在這裡認識的。你不像你娘那麼愛哭,不過長得倒有六成像,很容易看出來的。」
「你說你們村裡還有叫後生的,是不是你弟弟呀?」
「是呀!我們是雙胞胎,因為我先出來,所以叫我先生;他後出來,就叫後生了。」
你爹娘好懶惰,取名字這麼隨便,那萬一是三胞胎,不就是先生、中生、後生了?
楊靈霜想到這裡,忍不住噗哧偷笑出來。
「鐵先生,這是楊莊主要我交給你的信。」
趁著談話間的空檔,司徒昊將信拿了出來。
鐵先生慢條斯理的除去火漆,只看了一眼,就將信擱在桌上。
「不用看信我也知道武錡叫你來做什麼。」他仔仔細細的打量了司徒昊,好半晌才說道:「嗯,不錯。」
不錯什麼?司徒昊及楊靈霜兩人都有疑問。
「武錡要你帶回去的東西,我放在後山上,現在上山已經有些晚了,今晚你們就先住在這裡,明早清晨再上去吧。」
看看外頭昏黃的夕陽,鐵先生二話不說,下了結論。
「你們……要不要同睡一間房?」
鐵先生突然看著二人,露出了一口白牙,笑著問道。
這個為老不尊的傢伙!司徒昊拉沉了臉。
☆☆☆☆☆
星空低垂,司徒昊向鐵先生說了一聲,借了後院的場地練劍。
平刺、斜削、斬擊、直劈、橫砍,每一劍都是那麼的快,使將出來,司徒昊身邊似乎圍了一圈浮動的銀光。
楊靈霜坐在一旁看著,念頭一動,隨手拾了一根樹枝往司徒昊身上丟,唰唰數聲,那根細枝三兩下就被截成六、七段,落在地上。
楊靈霜心想這下司徒昊總會開口抱怨了吧?好歹說聲「做什麼」,因為她打擾他練劍了。
她知道這個認真的傢伙最不喜歡別人在他練劍時干擾他。
誰知道司徒昊竟只是冷冷的瞧了她一眼,什麼話也沒說,又自顧自的練了起來。
「司徒昊!」
楊靈霜有些氣急敗壞。他居然無視她到這種程度?!
蹙起眉尖,司徒昊有些心煩的看著她。這幾天他一直忍著不跟楊靈霜說太多話,深怕只要說多了,就會失控吐出些不該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