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就這麼丟下心丫頭不管,妥當嗎?」那娃兒不比普丫頭樂觀,又愛胡思亂想,沒人顧著,還真讓人有些不放心。
「心丫頭個性溫柔,又美得像朵花,普丫頭會妥善照顧她的。」自個兒的徒弟是啥德行,她再清楚不過,只是沒想到她以前最擔心的問題,這會兒卻成了她安撫師兄的借口。了苦大師見了因師太一臉莫可奈何的樣子,不禁取笑道:「你不怕普丫頭把人家給吃了?這個美人可是比仙人還要美上三分,你認為普丫頭會放過她?」他們那怪怪的徒弟,明明是個女兒身,卻偏偏不愛男人,更學她那皇帝老兄搜集起美女來,這麼特殊的嗜好,若非老和尚他看開了,早讓她氣得陪閻王兄下棋去了。
瞧他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了因師太不滿地哼了聲。「我留傲兒陪著她們,不信普丫頭還敢輕舉妄動。」一物克一物,任誰也沒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普陽公主居然會怕一隻老鷹,也好在傲兒制得住她,才讓她無後顧之憂。
「還是傲兒最貼心,才養它兩年,比起那兩個不肖徒弟更懂得討咱們歡心。」了苦大師想起心愛的鷹兒,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歲月如梭,當年他無意間拾得受箭傷的小鷹,悉心照顧數日之後,本想放它自由,不料它卻執意留下,這一跟,竟和他培養出如父子般的感情。
這兩年,除了他和師妹,任何人都無法接近它,連自認無所不能的普丫頭也拿它沒轍,一怒之下,便為它取名「傲兒」,正式展開一場龍爭虎鬥的序幕。
普丫頭原本以為心丫頭的出現會讓情況有所改善,沒想到傲兒反而變本加厲,防普丫頭像防賊似的,生怕她對心丫頭意圖不軌,小心戒備的模樣,直讓普丫頭恨得咬牙切齒。想著一女一鷹為了贏得美人,即將引發的爭奪戰,了苦大師的笑容加深了,連令他極為不齒的偷窺行為也變得有趣起來。
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看來此話果然不假。
望著桌上的卦象,趙香蘭難以置信地搖頭,臉上的表情也由木然慢慢變得猙獰起來。
「孟心澄死了,她居然敢給我死?居然敢給我死……」她倏地睜大眼睛,憤然持刀往手臂上劃去,原本刀痕纍纍的手臂,經過她不斷蹂躪,早已血肉模糊,滴在雪白的錦襖上,像只受了重傷的白虎,雖是凶狠,卻也令人憐憫。
發洩過後,她一如往常,很快就收藏起情緒,尤其當她知道那人正往此處而來時,眼中的森冷更是讓人感覺不到剛才發生的事。
「這麼晚了,你還來做什麼?」黑暗中,她不耐地對著門外的人問道。
兄妹三十多年,他們之間的情誼早在她得知他的狼子野心時宣告結束。之所以讓他在此任意進出,完全是看在年邁老父的面子,沒想到他竟得寸進尺,三更半夜跑來找她興師問罪。
趙璜鐵青著臉推開暗室大門,一陣血腥味撲鼻而來,更加深了他的怒火。
這個狠毒的女人,好好一個明王府被她搞得像閻王殿一樣陰森可怕,要不是對她還有所顧忌,他早一掌打死她了。「沒有我的允許,你竟敢自作主張將紫翎許配給梁子英,為了報復孟平,你究竟還要胡鬧到什麼時候?我可要警告你,就算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只要阻礙到我,我一樣手下不留情。」他開門見山,直接說明來意。
「紫翎自小跟著我,比起你這個為了自身利益不惜將她送給趙元昊為妾的父親,我更有資格決定她的一生。況且紫翎心儀梁子英已久,我這麼做,不過是成全她的心意罷了。如果你執意跟我作對,儘管放馬過來,我不會客氣的,大哥。」她輕柔地喚了聲,見他臉色倏地轉白,嘴角不禁揚起一抹嘲諷的譏笑。可憐的男人,憑他這點勇氣也想謀朝篡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在威脅我?」趙璜老羞成怒,抖著膽大聲質問。
「是又如何?」趙香蘭輕蔑地看著他。「你想當皇帝,我沒意見,但得憑真本事才行,靠著勾結外人、出賣女兒來達到目的,別說我趙香蘭不齒,他日若真讓你坐上龍椅,只怕你也沒命坐得住。」她語帶玄機地道。
「別以為你懂得一些占卜之術,便能胡言亂語,比起昱兒,你那點道行還差得遠呢。昱兒說過,只要再一年,大宋江山就是我的,沒有人可以阻止得了。你要是識時務,就給我乖乖待在這裡,紫翎的事別再管了,否則我將不惜毀了紫翎。」他以紫翎威脅她,想要她屈服。
愚蠢!趙香蘭不屑地冷嗤了聲。
「你當真以為我會為了紫翎受你擺佈?大哥,紫翎是你的女兒,你都能狠心不顧她,那我又豈會因她放棄多年的計劃?」像玩出了興致,趙香蘭欲罷不能地耍弄著被她視為廢物的趙璜。「還有你那個見不得人的小孽種,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心裡打什麼主意,說穿了,還不是和你一樣,處心積慮想要除掉我。小孽種就是小孽種,不過向天風老頭學了點皮毛,就想改頭換面,學他老子做起一統江山的白日夢。哼,憑他也配!」
「再怎麼說,他也是我唯一的兒子,你的親侄子,你怎能這樣羞辱他?」趙璜憤怒地吼道,為她的狠毒感到心寒,僅存的兄妹之情也因她犀利的言辭而蕩然無存。
「一個灶下婢生的孽種,在我眼裡還不如狗,只有你把他當成寶捧著,也不怕丟了咱們趙家的臉。」趙香蘭冷笑地瞄了窗外一眼,毫不留情地繼續攻擊道:「他娘當年被我一劍給殺了,他倒沉得住氣,表面對我恭敬有禮,心裡早將我碎屍萬段,這點本事倒和我不相上下,是個可造之材。可惜出身不好,天生賤命一條,還不如梁子英來得有用。」看你還能忍氣吞聲到何時!趙香蘭側耳聆聲,直到窗外的腳步完全消失,才放聲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