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英哥,你真的這麼恨我,連解釋的機會也不肯給我?心澄淚眼汪汪地望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為什麼她深愛的男人會變得如此殘酷?為什麼……
「憑你這個樣子也想跟趙璜鬥,我看普陽是高估了你的能耐,才會把希望放在你身上。」子英忍住心疼的感覺,極盡可能地傷害她,唯有如此,他才能克制自己不去抱她。
「不!」心澄放聲大叫,像失了魂似地道:「你不是子英哥,子英哥不會這樣對我,他不會這樣對我……」
子英被她激動的情緒嚇得六神無主,再也顧不得許多,大聲吼道:「該死的!你以為我會對你怎樣?我只是要你別纏著我,別再對我癡心妄想,因為我討厭你,不想再見到你,你明不明白?」一說完氣話子英就後悔了。望著她紛紛墜落的淚珠,他咒罵自己殘忍,可是他馬上警告自己不可因她的淚水而心軟,否則一切將前功盡棄。
心澄聞言,突然感到一股怒氣直逼胸口。這算什麼?難道她真的那麼礙他的眼?而她竟然還奢望他對她會有一絲愛意。
「你就這麼討厭我?恨不得我馬上消失在你眼前?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一夜你為什麼要告訴我你愛我,難道你吻我的時候,沒有想到我會認真,甚至為了你連命都可以不要?還是因為我是自動送上門的,所以你當我和那些青樓女子一樣,可以任你玩弄?子英哥,告訴我,是不是這樣?」如果她還有一絲尊嚴,就該掉頭離去,把這一切全部忘記。可是她辦不到,在沒有問清楚、說明白之前,她怎麼也不甘心就此放棄。
一年不見,她果然變得不同以往,說起話來振振有辭,做錯了事,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子英的雙眼隨著心中的怒火熾熱起來。「沒錯,我討厭你,討厭你柔弱的個性,討厭你的無趣和呆板,討厭你的自命清高,更討厭你對我永無止境的糾纏。我寧願要一個煙花女子,也不想要你這種空有容貌卻乏味至極的女人,至少她們懂得如何討好我,服侍我,卻絕對不會對我死纏活賴;至少她們不會欺騙我,把我的感情踩在腳底;至少……」他低咒一聲,別開臉。如果再繼續說謊下去,先瘋的人會是他。
「我柔弱,我呆板,我自命清高,我對你糾纏不清,原來這就是你對我的感覺!」她希望他愛她,期待有一天能和他白頭偕老,可是她得到的竟是這樣的結果。「有你這番話,我總算可以死心了。你放心,從今以後,我不會再為難你了,也不會再為你帶來困擾,只要你高興,你儘管可以去找你的朝雲姑娘,或任何一個你愛的女人。但別奢望我會祝福你,因為我不想,也不願勉強自己。」紫兒說得沒錯,男人全是笨驢!全是蠢蛋!一點也不值得女人為他們付出真心。「你還沒答應我退出這次的計劃!」他急切地道,難以掩飾內心的焦慮。努力了那麼久,說了那麼多的違心之論,他要的就是她的保證。
心澄蹙眉,不解地凝視著他問道:「你似乎很在意這個問題,為什麼?」她剛才因太過傷心忽略了他異於平常的舉措,現在冷靜一想,他的言行舉止的確有些反常,情緒激烈得令人懷疑。
子英在她的逼視下,心虛地吼道:「因為我不想受你連累,不想讓你的感情用事壞了我的計劃,你該死的為什麼不乖乖聽話,非要和我作對不可!」
心澄一聽他心虛的話語,頓時瞭解他的用意。沒錯,從頭到尾她就是不夠理智、不夠聰明,才會被他刻意表現出的殘忍所傷。誠如普陽所言,子英是愛她的,即使她欺騙了他,他也不可能傷害她,他這麼做,一定是為了保護她。
心澄忍住心中的喜悅,她挑釁地反駁道:「明王府的機關只有我能破,沒有我,誰都別想拿到密函。如果你怕我連累你,我可以建議普陽公主改變計劃,將所有任務都交給我負責,這麼一來,你就不用擔心你的命會讓我給玩完了。」他的臉色愈難看,她的心情就愈快樂,她狀似無辜地聳聳肩,繼續撩撥他的怒火,「我想普陽公主會接受我的意見,畢竟這個任務不是非你不可,我才是不可或缺的主角。」
心澄和普陽相處一年,她的口才雖還沒到口若懸河的境界,但應付子英綽綽有餘。
「你為什麼不乾脆答應我?為什麼不像從前那樣,只要我說什麼,你都不會多問,也不會反對,更不會像現在這樣對我又是威脅又是恐嚇的?」子英咬牙切齒,對她的固執深感挫折。
「只要你肯說真心話,我就不為難你,但不包括這次的計劃。」心澄的表情像給了子英多大恩惠似的,氣得他火冒三丈,直想狠狠打她一頓。
「真心話?」他不屑地哼了聲。「我的真心話就是我恨你,你聽清楚了沒?我、恨、你。」子英措辭強烈,但氣勢顯然不足,尤其當心澄巧笑倩兮地望著他時,他竟心虛的紅了臉。
「不,你不恨我,如果你恨我,就不會關心我的死活,也不會失去理智對我大吼大叫。子英哥,難道你以為這麼做,我就會感激你,甚至答應你退出計劃,將大宋的安危和普陽公主的救命之恩拋諸腦後?」心澄的嘴角突然揚起一抹堅定的微笑。「不,我不會,這件事我管定了,誰都別想改變我的想法,包括你在內。」今日的孟心澄已脫胎換骨了,不再是昔日那般柔弱,她不會再膽小得躲在自己的殼裡,白白錯失了幸福。她要積極爭取,而不被他的惡言打倒將是她面對的第一個考驗。
「好,你就別讓我逮到,否則休怪我翻臉無情!」子英拿她沒轍,只能虛張聲勢地對她提出警告。
這個笨男人!都到了這個地步,還不肯放下身段,她會受他擺佈才怪。心澄瞪大眼睛,口氣刁鑽地質問道:「你想怎麼對付我?把我囚禁起來,還是乾脆打斷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