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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全都給我下去,我不要你們伺候!」子英怒吼,用力朝下人們揮了下手,臉上充滿挫折和無奈。
半個月了,從傲兒送他回子雄的將軍府後,已經過了整整半個月,心澄卻不曾來看過他一回。
當他自昏迷中醒來,鬼毒散的效力讓他的肩膀依然疼痛難當,全身無力得下不了床,可是這些痛苦怎麼也比不過醒來時沒有看到心澄的那種痛。
子雄告訴他,任務結束後,心澄在子豪的保護下回到了雲霞下莊,之後便不再出現。
在這期間,趙璜以通敵叛國等多項罪名判斬立決,其餘同黨也在朝廷的全力追緝下一一伏法。而趙香蘭因占卜預知明王府氣數已盡,在趙璜被抓當晚,就一把火將明王府給燒了,可悲的是,她到死都不知道心澄還活著。至於趙紫翎,從事發到現在,沒有人知道她的下落,她就像煙霧般消失在這世上。
其實趙紫翎不見了,對子英反而是件好事,至少他不用擔心心澄吃醋,只是以她和趙香蘭如出一轍的個性,不可能會這麼輕易放過他。然而更令他不解的是,三天前皇上竟親自下旨將樂寧公主許配給他,聽說這位公主是和普陽公主當殿義結金蘭,受皇上冊封的民間公主。
當他接到聖旨,所受的驚嚇自然不在話下,尤其在他和心澄還存有誤會之際,他怎麼能夠答應另娶她人,況且除了心澄,這輩子他誰也不要,管她是公主還是天女,他只要心澄一人做他的新娘。
可是心澄卻不明白他的心意,半個月來不管他派人找過她幾回,寫了多少書信,她就是不肯來見他,最後還乾脆叫紫兒轉告他,要他別再對她白費心了,她不可能原諒他,也不在乎他即將娶樂寧公主為妻,他們之間的一切就此結束。該死的!如果她以為他會放棄她,乖乖照著聖旨行事,他就不是梁子英了。既然她不肯來,他就親自出馬,就算用爬的,他也要爬到雲霞山莊把她揪出來!
坐而言不如起而行,子英才作下決定便立刻想要下床,但事實證明,他除了乖乖躺在床上,什麼也別想做。
該死的鬼毒散!子英一拳打在床上,肩膀的傷隨之牽動,一股灼熱般的疼痛頓時刺穿胸口,痛得他直冒冷汗。
當子傑告訴他,鬼毒散的藥性至少持續一個月時,他以為子傑在誇大其詞,沒想到它真的這麼厲害,不但讓他動彈不得,連肩膀上的傷口也遲遲無法癒合,疼痛的程度只能用撕心裂肺形容。
然而更令他心痛的是心澄的刻意隱瞞,她明明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卻絕口不提,還狠心點他的穴道,完全不給他選擇的機會。現在,他總算明白自己愛上一個什麼樣的女子了,但該死的是,他就是愛她,就算她是惡魔轉世,他還是愛她,無可救藥的愛她。
「如果你不好好休養,憑你現在這個樣子,一輩子也別想再見到心澄。」子雄優閒地靠在門邊,冷眼看著他飽受身心的折磨。
其實也不是子雄狠心,不肯幫自家兄弟,而是他對心澄有過承諾,答應一切聽她安排,再說後頭還有一場好戲可看,他沒道理為了這麼一點手足之情而得罪心澄。
「她為什麼不來?為什麼!為什麼……」子英知道心澄恨他傷害了她,可她也欺騙了他、利用了他,而且他已經向她道歉了,她為什麼就是不肯原諒他?為什麼要這麼折磨他?子英悲痛地呻吟一聲,整個人又倒回床上。
子雄見他面色慘白,忍不住擔心地上前扶住他。「你還是把傷養好再說吧!想要她重新接受你,沒有足夠的體力是不行的。」子雄嘟囔,有些無奈地替他重新包紮傷口。「如果你再讓傷口裂開,手臂很可能會殘廢,到時別說心澄不要你,只怕連樂寧公主也不會想嫁給你了。」
「要我躺在這床上整整一個月不能動,不如一刀殺了我。」子英再次詛咒道。「子雄,我知道你對我很不耐煩,我也不想讓傷口裂開,可我就是無法忍受這種束手無策的感覺。」
「兄弟二十多年,我第一次聽到你罵人,是你風度變差了?還是你本性如此,我沒發現罷了?」子雄故意拍了下他的肩膀,打趣道。
「這一點也不好笑!」子英忍住疼痛,齜牙咧嘴地瞪他一眼。「跟你做兄弟,要是沒有一張跟你一樣毒的嘴,早讓你啃得屍骨無存。」
子雄看著他,嘲弄地搖搖頭。
「是不是所有陷入情網的人都跟你一樣,既無趣還讓人覺得有些討厭呢?」他忍住笑意說。
子英怒目回視。「我祝福你早日得到報應。」他相信一定有這麼一天,而且不會太久。
子雄眉頭微微一揚,回了個不置可否的笑容給子英。
「我還有事,沒空在這兒聽你發牢騷。你好好休息吧!有事儘管吩咐下人,千萬別客氣。」說完,子雄神情愉悅地大步走出房間,留下子英一人恨恨地躺在床上,獨自品嚐遭人遺棄的滋味。
第九章
誠如子傑所言,子英果然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個月,等他能夠自由行動,他的不滿和憤怒也到達了極點。
一出房門,他直接往雲霞山莊。他要見心澄,而且要馬上見到她,否則他一定會瘋掉。
皇天不負苦心人,他終於趕在心澄再次消失前逮著了她。
「你要出去?」瞧她一身盛裝打扮,不會是背著他偷會情郎吧!子英不悅地撇了下嘴。
「嗯!」心澄退回房間,敷衍地應了聲。
她早知道今天不是她的好日子,才急著想趕緊離開雲霞山莊,躲到皇宮裡去,沒想到還是慢了一步。
子英渴望地看著她,發現她始終冷著臉,連看也不看他一眼。直到這一刻,他才不得不承認她真的恨他,而這一切全是他咎由自取。他歎口了氣,面帶愧色地走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