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曄哥哥他……咦?我方才沒先告訴你嗎?」喬求兒仰著一張沾著塵土的小臉蛋發問。
喬求兒抿著唇,望住她,很確定的搖搖頭。
對於面對喬求兒忽然露出這樣反應的石天野而言,他覺得,有一股極不好的預感……
「他……他就是、就是……那個嘛……」喬求兒的明眸左轉又右溜,由石天野的認真神情看來,他好像也是有脾氣的樣子。
「他到底怎麼了?」
「呃……曄哥哥他……」一直處於憤怒情緒中的她,只顧著自己痛失愛驢的不悅感,壓根兒便忘了當時還情願捨身救她的公孫曄了。說到底,她還真是個自私的小丫頭呀!
石天野愈等愈急,猛地抓過她的手腕低吼:
「說啊,你快說公孫曄究竟發生什麼意外了?」
「哎唷!夫君,疼……人家會疼啦!」喬求兒被他用力一抓,忍不了疼得直嚷嚷著。「好好好,我告訴你啦,」她掙脫開他的執握,奮力地甩了甩那份疼痛,才小小聲說道:「曄哥哥就是被那雁蕩山上的流匪給擄走了嘛!」
「什麼?」石天野一聽義妹遭劫匪擄走,整顆心即刻涼了半截。
「……」
「為什麼你不一進門就先告訴我這件事情?」從成親後便一直與她維持著距離的石天野再也隱忍不住地發了慍氣。
「我、我以為--」
「夠了!別再對我說謊了!假如還得再聽任何不實的解釋,我倒寧願現在就趕緊派兵去把將軍夫人給救回來!」石天野不理會一臉鐵青的喬求兒,逕自朝門外狂奔而出,留下了一臉黯淡的她。
「作啥對我生氣嘛?又不是我的錯……」喬求兒心有不平的抱怨道。
沒想到竟然會為了一名隨侍被擄便如此大冒肝火,看來,她以為認識的,也並非全是他的本性啊。想想看,言明怕女人的他,方纔還著急得抓住她的手不放呢!
「救人……」他那軟趴趴的性格、愚鈍的腦袋也想去跟人打架?
喔,對了,他說要派兵上雁蕩山去救人……等等,讓她想一想--先不提結果會如何,就只想到那幅兩方互打的畫面就已經夠教她漾滿好奇了,或許,她不該錯過如此的好戲才是。
況且,雁蕩山上還有她牽掛著的小紅毛驢啦!
想至此,喬求兒禁不住癡傻地笑了起來……··
夜。
雁蕩山,群樹青青蒼翠,居中為一台地形勢,四面環山而立。
當石天野率領著部份人馬到達雁蕩山山腳下時,天色也已泰半暗了。
而環山伺守在他們的,則是這座台地山林的土霸主--雄霸天的手下弟兄們。
石天野望著距離他眼前不遠處,那個上半身打著赤膊的男子,問道:
「就是你佔為山匪,劫去了本將軍的人馬是不?」
「呀荷!沒想到你那潑辣小妻子這麼快就回去跟你通風報信啦!」騎在駿馬上的雄霸天微揚起唇角,笑著回答。「沒錯,老子雄霸天敢做就會認帳。咱身為流匪,焉有不搶劫的道理麼?」
石天野本性厚道,絕非一個逞兇好鬥的嗜殺者。他情願相信,這幫流匪原都是群善良的樸實百姓,只因生計困頓才甘冒亡命的危險。
「如今世道混亂,本將軍想你流為匪徒或許亦有苦衷,念在你並未傷及無辜人命,也就不剿滅你的山寨。只是,本將軍不懂,搶馬劫財或許對你們的生活有所助益,但擄走一個斯文瘦弱的男子對你們有何用處?」
雄霸天輕佻雙眉。「她不是你大將軍身邊的人嗎?」
「公孫曄不過就是本將軍身邊的隨從罷了。」石天野想盡量掃淡自己與公孫曄之間的關係,也好別教旁人妄想利用她來要脅。
「哦--只是一個隨從罷了。」雄霸天緊緊瞅著石天野臉上的表情,想從中窺探出什麼秘密似的。「既然只是個小小隨從,大將軍又何須如此大動干戈呢?何不--」他頓了頓。「就把她送給咱算啦!」
「絕不可以!」沒想到,石天野竟然扯韁向前,急踱到了雄霸天的馬匹前停住。「公孫曄是個人,不不是你想要的金銀財寶,本將軍是絕不可能將他拱手讓給你的!」
「嘖嘖嘖!看看你自己這副吹鬍子瞪眼睛的模樣,要是不明白的人哪,搞不准還以為你是在同咱搶女人咧!」他扭頭朝著身後的弟兄們說笑。「你們說,是不是哇?」
「哈哈哈哈哈……」
石天野鐵青著臉,甚少動怒的他忍不住生了氣,但,為了義妹的清白與安危,只得暗暗思忖該如何化解這場危機。非到萬不得已的地步,他是絕不願動武殺戳的……武器,是該拿支對付外患仇敵時才使用,怎可拿來殘殺自己的同胞百姓呢?
「你……胡說什麼?」
雄霸天假意裝傻似的摸摸頭,咧開嘴邪笑著。「喔,原來那個娘娘腔的公孫曄不是女人啊!」
「不許你羞辱本將軍的屬下,他……怎麼可能會是女人。」石天野強作鎮定,身旁少了公孫曄如此的心腹,他簡直像缺了雙胳臂的武士一樣。
「是哦……」雄霸天伸伸懶腰作狀敷衍,眼眸不經意的一瞥,發覺一旁的草絲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他搔了搔耳朵之後,遂將自己大膽的奇想繼續告訴石天野。「我說,不如咱們就來談個條件吧,大將軍你說怎樣?」
「……」
「要咱放了你的隨從,行。不過,你得答應讓咱改明兒個將她給娶回來當老婆,行不?」笑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石天野。
「住口!太……荒唐了,你、你開什麼玩笑?」石天野拔出腰際的寶刀,決定向西關的流匪頭頭兒宣戰。或許,這是唯一可救公孫曄的辦法了。
忽地,旁邊的草叢裡又再傳出一陣{{zz的聲音,這回,石天野跟雄霸天兩人都同時聽到了。只不過,疑心較重的早先一步將自己胸前掛著的小彎刀齊齊狂射而出--
「哎唷喂呀!救命哪……」草叢內傳出驚聲的叫喊。
然後呢,在眾目睽睽的迎視中,草叢間忽然鑽出一顆腦袋瓜,原來,正是準備前來看好戲的喬求兒啊。只瞧她一臉無辜的跪趴在亂草叢裡,雙眸含冤帶屈地斜睇著,頭髮上作證似的橫插了幾支雜草,她手指著前方,距離她不到半寸位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