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喬求兒才不理會其他人的閒言閒語呢,成親的主角是她,肚子挨餓的人也是她,憑什麼不該好好地吃上一顆美味佳餚呢?
她動手挾了塊燉牛肉塞進嘴巴裡。「嗯,真好吃呀!」其他的菜色也三兩下就讓她給一掃而盡了。然後,她又倒一杯酒,志得意滿的仰頭起來。「來來來,『大將軍夫君』,做妻子的我陪你一塊兒喝酒吧。」
每個圍觀在旁的人全都咧開了嘴,驚訝到說不出一句話來的地步。
這……怎麼回事哪?他們的石大將軍娶回府的,究竟是個什麼樣稀奇古怪的小妻子啊?
新房中。
「咦?很眼熟耶,」喬求兒咬著唇,圍著石天野的身畔繞圈圈,她斜眼睇向這站在自己跟前,看起來人高馬大、雄偉岸然的男人。他身著盔甲戰袍,胸前則繫上一朵大紅花。「到底是在哪兒曾看過呀?」
「你究竟是繞夠了沒?」石天野低沉著嗓子道,腦袋都快教這淘氣的小女娃給轉暈了,也不曉得她到底還會纏著他繞多久?
喬求兒的腳步剛剛好在石天野的面前停了下來,嘴裡還在喃喃自語著:「奇怪?真是奇怪?我這聰慧機伶的腦子怎會想不起來呢?」她忍不住搔起了被綰在鳳冠底下的一綹頭髮,天呀,這重如千斤鼎的鳳冠哪!
「喂!我說我的『夫--君--』呀!你趕不及掀喜帕沒關係,我不怪你,那麼,現在就請替我把這壓死人的鳳冠給取下來好不?」她指著自己頭上戴的那頂珍珠玉冠,不太耐煩的說道。
石天野轉頭瞧了瞧四周,又再回視著她。
「是啦!就是指你啦!難道除了你,這房裡還會有哪個男人是我的夫君不成嗎?」喬求兒嗤笑起來,搞不懂這男人腦袋裡裝的是什麼?難道當兵的男子就該注定愚魯遲鈍麼?
「你這個……」
喬求兒仰高下頦迎視他不悅的臉色。「我怎麼?大將軍夫君有話想講?」
「你實在……」待他正欲發作時,公孫曄那張警告的臉孔卻突兀的在腦海中浮現,警告他……「很可愛。」
「是麼?通常男人會說女子可愛,都是心懷不軌的居多。」喬求兒自認絕好騙之人,也相信眼前這看似魯鈍的男人沒本事欺侮她的。
石天野仔細的盤算:此刻只他一人留滯敵區孤軍作戰,必須分分小心、步步為營才行。他於是準備開始經營起公孫曄傳授給他的第一招佯裝--
「咳!咳!別忘記,從今日起,你就是本將軍的小妻子了,不會再有旁的男人敢對你心懷不軌。」
說著話的同時,他伸手替喬求兒取下戴在她頭頂上的鳳冠,將它小心翼翼地置於一旁。
「呼--」喬求兒捂著胸口大力地喘一氣兒,殊不知究竟是為解脫了鳳冠抑或是因為他所說的話。
「……」石天野靜靜地等待她的下一步舉動,也趁機替自己斟一杯溫茶。
「太好了,省得我鎮日還得為了如何趕那群討厭的臭而傷腦筋。呃,我也喝一吧!」話未結束,她已先一步搶過了他手中的茶杯,隨之一飲入喉間,一滴也沒剩。
「……!」
望著瞪大了眼睛的石天野,喬求兒只消露齒一笑,兩頰的嫣紅甚是可人。「呵呵,人家口也渴了嘛!」
石天野輕歎息,強迫自己要忍耐,強迫自己絕不可先讓她的巧言令色給騙倒,強迫自己別忘了這是在演戲呀……
「喬……你叫求兒,是嗎?」
「是啊,咱大姐叫招兒,二姐叫盼兒,也許往後能再多幾個妹妹取名什麼喚兒或無兒的。」她一敢順嘴溜兒的說出。暗地裡,她討厭極自己這個含義的名字,也討厭別人拿它來作文章。
「喔,這樣啊。」石天野聳聳肩,顯然不是很在意她名字裡的意涵。「那麼求兒,我有件事兒想同你說說--」
「唉,等等,你等會兒,」喬求兒踱近他身畔,驚訝地看著他問:「你方才叫我什麼來著的?」
「你不是叫求兒麼?」他被問得很是莫名其妙?
「哇哈哈哈哈……天呀!這……輩子,除了我阿爹會喊我求兒以外,我、我不曉得竟然還會有第二個人這麼喊!哇--哈哈哈!」喬求兒笑岔了氣,整個身子伏在地上又翻又滾的。
「求兒……?」石天野又再低低的響了一聲,這女娃到底是怎麼回事?總是這樣語不驚人不罷休。
「哈哈哈哈……」她笑得不能遏止,半爬半抓的站起身,立在他面前。「不……不要叫我求兒啦!我是喬家老么,排行第三,乳名喚作小三,你……你就叫我小三吧,好不好呀,夫君?」
「小三?」
「正是姑娘也。」喬求兒的開心地點點頭。
算了,不過就只是個名字罷了,假若這對她而言真的那麼重要,換個叫法又何妨呢,不都是她麼。
「好哪,我說小三哪……」面對她狀似燦爛無邪的表情,他一度欲言又止。
「啊?」
「那個……這個……我有件事情要告訴你。」
「嗯哼,夫君方纔已經說過一次了。」
「呃,對喔,我是說過了,」他表現的不甚理想,甚至已經顯得有些語無倫次了。「小、小三,我告訴你……」
「……」喬求兒意興闌珊,懶得再做回應了。怪哉?這支軍隊怎麼儘是些婆婆媽媽的冪魒k人呀?早上的公孫曄如斯,這會兒石天野又這德行,真教人受不了!
「這個……我這人有個毛病,說出來你別見怪……」石天野發覺其實他大可不用裝腔作態地刻意去學著娘娘腔的樣子。
因為原本就不會扯謊塗說的他,一要騙起人來那張嘴就更是不靈光了。再加上也不知何故,他的眼睛只要一對上喬求兒的那雙杏眼,整個人就開始有種發暈發熱的感覺,說起話也跟著怪模怪樣了起來。
這「怪毛病」的話題不禁的令喬求兒再次燃起了好奇的興致,她索性盤坐至床榻上,睜大了眼眸,鼓起腮幫子,很認真的預備洗耳恭聽。
「我石天野有個不為人知的……怪毛病,今日咱們既已成親,想來我亦無須再對你隱瞞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我不能碰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