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神女凝睛注視,好仔細好仔細地盯住哈達臉上淫魅的笑,以及他那雙彷彿要將她的衣物扒光了的詭異眼睛,那眼神底……
有一種虹神女似曾相識的情緒,像怨憎、侵佔、迫害……種種複雜的感覺。
「哼哼,不過,像你這般卑賤的妖女,即便是由人踐踏了,也不會有什麼羞恥的吧?又哪還會需要清白呢?哈哈哈!」語罷,哈達遂朝虹神女大方惡地吐了一口口水。
是--是他!在野林中偷襲她!在暗地裡憎恨她、傷害她的人,就是眼前這猥瑣的男人!
哈達的淫笑聲仍然迴盪在刑牢中,迴盪,迴盪……
這時,只見虹神女正以極慢的速度緩緩地將臉抬高,以最清晰、最準確的姿勢迎向著他。懸蕩在眼眸底的,是一種尊貴得無可比擬的高傲。
她瞅住他,一字一字地吐出來,她說:
「我的清白,我自個兒會向世人去證明,莫需要你這無賴的閒雜人等絞費心思。至於其他的人……」
虹神女擰開一抹狀似神秘的微笑,旁若無人、輕輕鬆鬆地繼續說道:
「你們不都喊我是個妖女嗎!那你們這些凡俗人可知,既為妖女,自能作法、施展邪術,哪還會需要旁人來協助啊!」
「你……你這妖孽!」哈達忿恨地咬緊牙,他痛恨這女人,巴不得能立刻絞死她!
激憤的雙手再也不受任何控制,拼了命地使盡全力,掐住虹神女的脖子。嘴裡還不忘一邊扯開喉嚨叫嚷著:
「給我打、給我燒,給我好好地折磨她!非讓這狂妄的妖女招出來不可,聽見了沒?聽懂了沒--」
???
夜深,晚寂寥。
守監的牢役打著盹兒,呼嚕呼嚕地睡著了。昏沉地,P的眼皮半睜半閉。
唉?這是什麼東西?怎麼盡在他面前晃動呢?
「咻!」瞬息間,牢役就這麼暈了過去。他的頸上插著一根飛槍銀針,不疼、不痛、沒有流血。他只是暈睡著罷了。
這時,藏身於暗處的一名女子才緩緩步行而出,她沒有蒙住臉面,不像一般尋常的刺客。
女子將方纔使用的吹槍收進衣套內,再輕步走至牢役的身邊,利落地在他口袋裡掏出了開鎖的鑰匙,然後,才轉往鐵牢的方向走過去。
鎖一打開,她飛速衝了進去,蹲下身子攬起了躺在地上的傷囚,眉頭不自禁地皺了起來。
「神女,虹神女?」她輕喚道虹神女的名字。
虹神女渾身全是各式大大小小的傷痕,雙目被人用黑布給蒙住,嘴角以及鼻子仍淌著鮮血,紅瀝瀝地銜掛在頰腮上。
「虹神女!」她晃晃虹神女的肩胛,又再叫了一遍。
「呃……」虹神女的眼皮跳了跳,掙扎地睜開眸子,「是……是……?」
「是我,虹嵐女。」女子承認道。原來,亦是從女兒虹裡出來的人。
虹神女似乎是放心地緩了一口氣。「是……是虹嵐女就好了。我還真……真擔心來的會……會是、是莽撞衝動的狷……狷丫頭呢!」
摟著人的虹嵐女沮喪地歎氣。「唉!若來的是虹狷女,只怕已急得早早便把神女給救出去了。不會像我,躊躇老半天……」
虹神女搖搖頭,握住了虹嵐女的手,淡淡地苦笑。「是你最好。在這件事情上,我最……最信任虹嵐女你的。」
虹嵐女靜而未語。
「虹嵐女,」她抓著的手更加緊縛。「答應我,絕不復……仇。」
虹嵐女起先不接腔,慎長地盯住虹神女認真的表情和眼神好一會兒,才終於親口給予承諾:「好,絕不復仇。」
其實,這答案由虹嵐女口中說出是必然的。先祖們千百年來傳下的律令哲理,都曾在在教誨著她們切莫憎恨樹敵,唯有定靜方是良策。
接著,她挺身準備將虹神女扛至肩背上。「那咱們現在便趕緊離開這兒吧!」
就在這當口,鐵牢的門板打開--
「慢著!別動我的虹神女!」走進來的,是個身穿漆黑色裝束的男人。他雖蒙住臉面,但從透出的眼睛底,仍然可見一雙炯厲的眸光。
虹嵐女眼中隨即露出戒備的防衛姿勢,視線快速地在黑衣人的身上打量一番。是的,沒有聽錯,他的確說的是「我的虹神女」。
從這人衣著的模樣看來,絕對不會是前來交班的牢役之輩,而蒙住臉面的舉止,也顯然是不想讓人認出他是誰。
三更半夜私闖刑牢的人,若不是想對刑囚逼供,那豈非也同她一樣是準備來--劫獄?
思忖之後,虹嵐女露出既驚愕又懷疑的眼神望向他。
黑衣人點點頭,說:
「沒錯,你猜的便是我要做的事。」他慢慢朝向她們倆踱近。「只不過,還是教你搶先了一步。」
既然都是有志一同預備伺機劫獄,那虹嵐女也就無所忌諱地繼續做起先前尚未完成的動作,將虹神女重新再扛至她的肩背上。
「即便如此,我也絕不會讓你從我面前把虹神女給搶走的!」
「這不是搶,我是要帶她回去她本該屬於的地方。」
黑衣人不理會,逕自靠近她們。「虹神女早已做過選擇,她選擇了我。」他伸手想去觸摸虹神女的額頭,剛要碰到時,才窺見她臉上的傷口和血跡,一腔的怒火全噴了出來。「天殺的!該死的畜牲!看我不扒了他們的皮--」
再也顧不得一切了,黑衣人旋身從虹嵐女身畔奪下虹神女,將她緊緊地擁入自己的懷抱裡,又撫又摸。
「對不起!虹神女,都怪我來得太遲了!」他懺悔道。每一個字裡皆是濃稠地化不開的深情。
「……是……是……」虹神女化了水似的眸子微微掀開,想用自己的眼睛去尋找。這樣的體溫好熟悉呵?
黑衣人抱起她,轉頭詢問虹嵐女。「你是虹神女的族親吧,那麼你也……?」
「我跟神女不同,可我有武功。」虹嵐女一聽便知道他要問的是什麼。
這下子,黑衣人的決心也就更加確定了。「還是讓我這個搶王帶她走吧!你的武功保護自己或許足夠,但若加個傷重的虹神女,你真以為你們出得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