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除了一副燒焦的身軀之外,又有誰還能認得出她原本的樣貌呢?可既然祭師哈達指證歷歷地說她是,又有誰能說她不是呢?
「你未得到本王的應允,就自個兒作主殺了她,這就是你先斬後奏的本領嗎?」撒麻揪起哈達的衣領,忽地放大音量叫嚷道。
當然知曉躺在他眼前的女子絕非虹神女鴃A但哈達的用心卻很教他疑慮,為什麼非得抓個替死鬼來代替虹神女不可?究竟是想建功抑或別有居心呢?
祭師哈達仰高臉,仿若一點也不害怕,雙手舉起了神令牌,有恃無恐地對撒麻說:
「啟稟搶王,這面神令牌乃是歷代先祖欽賜的寶物,它讓古白族的歷代祭師擁有一項至高無上的權力,那就是--剎昏王、殺庸臣!哈達今日殺了虹神女也是為了族人除害,若真有人反對,必定亦是那妖女的同謀才是!」
此話一出,一些長老們全都噤了口,誰敢擔上同謀禍族的重罪呀?
「所以,你現在又想趕著來弒昏王了,是吧?」搶王撒麻冷笑地鬆開哈達的衣領,看來,他是太小覷祭師哈達的野心了。
祭師哈達舉著神令牌,反身迎向殿內的眾人,宣佈地說道:
「本座以古白族先祖聖靈的尊崇,向各位族人宣示,搶王撒麻迷戀異族妖女,受其蠱惑,迄今仍執迷不悟,才導致鑄下了戰爭的禍源。今日,就由本祭師為古白族弒除掉這個昏王啊!」他雙手高舉,榮耀地環視著整座神殿。
「哦--嗚--」緊接在兩聲淒厲嚎叫後的,是一團銀白色的影子狂猛地撲上了祭師哈達的身軀。
混亂中,只聽到哈達悲憤的慘叫聲不斷,隨即,便見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就倒在搶王撒麻的腳跟旁。
哈達瞠著雙眼,眼光望向的所在正是大殿上方正中的那只九尾璃璃狐,那是王族權力的最高峰,是他夢寐以求的所在。他嘴角歪斜地流淌著血水,脖子上有著明顯被撕裂過的痕跡,身體則一動也不動地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然而,制伏哈達的,其實也正是王的另一項權力表徵……四隻活生生的鉤尾銀狐。它們會在王有危難時,便奮不顧身地欺上敵方的要害處,動手時絕不爪下留情!
搶王撒麻沒帶什麼表情,瞥了一眼腳跟旁的哈達,然後才抬起頭,沉沉地望向在場的每一個人,眼中散發著炯炯的火光。「你們,還有誰想弒殺昏王的?沒關係,本王給你們一人一次機會。」
大殿中,只剩下一片寂然的沉默,以及更多不可言喻的顫視。
「總聽說蒙古人驍勇善戰,不過,咱們古白族可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呀!要戰,就由本王領軍去戰個勝仗、覬旋而歸吧!」搶王撒麻高揚雙臂,梁頂那七彩繽紛的琉璃光芒就只旋灑在他一個人的身軀上,那紛斕,震刺了其他所有人的視線。
能為王者,總有他懾服眾人的魔力吧?!一如此刻搶王撒麻向眾臣民施下的這種強勢的魔魅……
???
狂捲的風沙呼嘯不止。
黃土地間,如旋風似地刮起了一片粗魯的塵煙,緊接著,又是邊塞習常出現的踏踏馬蹄聲響。
「荷!荷!荷!荷!」
成群結隊的古白族戰士策馬直驅,筆直地準備朝向他們的敵人迎戰。
不遠的另一頭距離外,同樣也杵了另一批戰隊,一見對手開了戰,帶頭的蒙古首領連忙揮手示意開打。
「喝--」雙方兵馬瞬間便廝殺了起來,隨著激烈的戰況,揚起了更混濁的遍野塵土。
「住手,不要打了,停戰!快停戰!」忽然,高喊著的女人聲音由遙遠處傳了過來,而隨之策馬奔馳趕來的,竟然是虹神女和虹嵐女。
「不要……不要打仗!」虹神女喘著氣,由虹嵐女的身後跳下馬背,焦急地跑向兩軍之間,揚著雙臂,試圖形成一道阻擋,她說道:
「別、別為我虹神女而戰了,我不想再有任何人為我而犧牲了性命。」
「太好了,是虹神女,快搶!」蒙古首領命令道,若能奪回虹神女回去交差,可也不比打一場勝仗的功勞小呢!
蒙古兵一聽口令,便全將目標改朝向了虹神女所站的中心點。
「神女……」原本還士氣昂揚的搶王撒麻心一慌,旋即駕馬躍近了虹神女,伸出手欲迎接她。
豈知,眼前的虹神女竟對著他淡淡地笑了笑,搖搖頭。
「虹神女,難道你--」搶王撒麻露著不解的困惑表情,騎著駿馬環繞在她的週身,以王的身份保護住她的安全。
「不,我對你的心意未曾改變的。」虹神女仰著臉面瞅住他,然後,悄悄將目光轉向黃沙裡,逐一巡視著成千張為了她而預備戰的臉孔,神情有些黯然。「只是,我再不能允許有人以我之名殺人或者被殺。」
他們兩人的四目仍然咫尺相對著,此時,蒙古族的首領按捺不住地放話了。他說:
「虹神女,你可是咱們蒙古族的新王妃啊!若是讓蒙古王知道了你當真跟這古白族的搶王牽扯不清的話,別說是一個小小的古白族了,蒙古王怕是會把所有和你們倆有關的一切全都誅殺殆盡吧!」
「住口!你這不知死活的蒙古狗!」撒麻氣憤地拔箭一射,箭鋒瞬間便由那蒙古首領的右手臂中貫穿而過,臂上的鮮血恣意地狂噴急洩,濺得整身戰服上也都沾滿了那腥紅色的記號。
血絲,似乎也染入了受了箭傷的蒙古首領的眼瞳中,他狂舞著另一隻沒受傷的左手臂,狂亂地吼叫道:
「殺!給我殺--」
此時,魁梧的蒙古軍再一次奮力地向前衝刺,一支支飛箭齊朝著古白族的軍隊中蜂湧射入。
「停戰!快停戰!」虹神女站在兩軍之間,儘管高舉起雙臂,仍舊阻止不了從兩旁穿梭而過的人潮以及馬匹。
「我說,你們誰都不許--」她一喊,眼瞳中的黯紫色光暈又再度閃爍了起來,逐漸渙散開。
「虹神女……」撒麻見狀,隨即敏捷地跳下馬,一把攬住虹神女的腰際,彷彿她會突然間就這麼消失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