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點兒,再一點兒啊!」虹神女忍不住輕喊起來。她揚起手臂渴望著近在咫尺的距離,先前奔竄的鼠兒們早已沿著牆墩的邊緣,找到一條窄長的隧道。無論前方是多麼的未知,但它肯定是駛往安全的通口。
就在身體終於觸到隧道的剎那間,大水也同時急湧入隧道內,過窄的空間促使水勢立刻淹沒整片存有縫隙的地方,也淹沒了虹神女。
諳水性的虹神女順著同一個方向游去,吐納合拍,優雅的游向自由的去處。
終於,讓她給游出了隧道。虹神女將頭探出水面,展現在眼前的是一望無垠的汪洋大海。
好,那便繼續游吧!等游至更安全的地方再作其他打算也行。她繼續漫遊,一直一直地游,或許等繞過水牢後,危機就可稍稍舒緩了。
等身體一繞過水牢,虹神女便迅速地把掛在頸項上的紫晶鏈含進嘴裡,以舌頭摩擦的熱度來溫熱它。須臾之間,紫晶中間開了條縫,於是虹神女順勢扳開空隙,取出裡面的珠子。
嗯,是時候了。
虹神女再次用嘴含住珠子,準備以舌頭的壓力將珠兒裡的紫晶騰液釋出,好讓海水攜著它,把求救的訊息傳給遠在海角外的其他姊妹們知道。
「嚇!還道是誰呢?原來是你這神奇的美人啊!」雄厚的聲音忽地浮出海面炸開來。
虹神女慌張地抬起頭,雙眼眨也不敢眨一下。是……是搶王撒麻!他彎著背脊,一張臉笑得邪意盎然地頂在她的面頰前。
她也許只有一眨眼的時間可以計劃了。便索性把身體潛入深藍的海水中,指不准還有水裡的動物可以幫助她。哪料得到才剛潛進水底,上頭的搶王也一旋身躍入了水裡,急竄的身影濺得水花四射……
在水中,搶王撒麻一伸手臂箍攬住虹神女的腰。
嘴裡含了珠子的虹神女僅能以氣聲和扭動的姿勢去抵抗搶王的挾持,透露出些許自己內心的畏懼,這也許是她生平的第一次畏懼。
「你又想罵本王什麼荒唐話了嗎?」搶王撒麻笑著臉問道,那笑容好像早把一切都掌握在手心裡了似的。
但說出來的話落入水中,卻全成了咕嚕咕嚕的泡沫,而虹神女也的確只能看見一圈圈大小不一的泡沫子。
她拼了命地扭著,纏住她的雄性身體卻毫不顧忌地吸住她。
「不是畜牲,是搶王。讓本王教會你……」他說著的唇沒有懈怠地壓住她的唇,靈捷的舌尖撬開她抿著的唇齒,入內一同探索……
虹神女知道自己是真的懼怕了,那被男人騷擾的懼怕遠比再度失去自由更令她膽顫心驚。她……她可是絕情拒色的虹神女哪!
深藍的海水中慢慢地染進一種詭魅的紫色,那紫,沿著兩人的嘴唇散溢開,一路悠然地染入。要與海水混為一體,要傳達一個無以名狀的消息……
第二章
撒麻跨下台階,向虹神女走去,越走越接近,她就在他伸臂之間的距離了。
這夜,該算是搶王治朝以來最不平靜的一個夜晚了吧!
話說搶王撒麻在把虹神女由海水中拖起後的頭一件事兒,就是先將因為貪睡而鬆了水牢水閘的守衛人給殺了。以搶王今天的火氣看來,這還算是好的,倘若真把預備拿去同蒙古人談交易的活寶給守丟了,他還準備殺光守衛的全家、以作警示呢!
另一個很不平靜的所在,便是現下早已擠滿瞧熱鬧人群的「?房」了。
「讓開!讓開!盡在這兒湊什麼熱鬧啊!」管事的老嬤嬤扯著粗喉嚨叫囔。
只見四個身材魁梧的大漢踏著整齊的步子,走進了原本安靜清幽的房間裡。而他們四人扛在肩頭上的,即是被層層白綢緞子纏得死緊的虹神女。
「好了,好了,發什麼愣,還不快把姑娘家給放下來。」老嬤嬤說道,一雙眼睛就盯在那幾隻粗枝大葉的大手上。
四個人配著相同的節拍,「碰」一下地把頂在肩膀上的那團綢緞包給擱在地上的軟蓆子上。虹神女便沿著落下的力氣滾了幾滾才停下,一陣折騰過後,原先還裹著她的白緞子早就攤散在一旁了。
「哇……」此起彼落的驚訝聲從每一個圍在?房外看熱鬧人群的嘴巴裡傳了出來。
一身被水浸濕的衣裙形成了獨特的紋路貼伏著虹神女的身體,淺紫色的布料被染出了漸層的花樣。而在與搶王的拉扯中被絞亂的髮辮,此刻則混亂地披散在她的肩膀上,臉色也摻上了慘白的疲憊。
儘管如此,仍舊無法將她獨有的美色掩蓋住。
「去去去!人家好端端一個姑娘家,怎堪讓你們這些個渾小子這樣糟蹋哪!」老嬤嬤說什麼也看不下去了,趕忙一邊伸手攬過白綢緞裹緊虹神女,再走出房門,朝那些七嘴八舌的群眾揮手趕人。
「啐!誰叫你們這班伺候人的丫頭片子全走光啊?」老嬤嬤用手指點了幾個會做事的年輕女孩。「你,你,還有你,就留下來幫縲嫫嫫侍候姑娘吧!」
自稱是縲嫫嫫的老婦人領著三個留下來的丫環魚貫地走入?房內,位在最後頭的女孩沒忘記將房門掩上。
縲嫫嫫慢吞吞地踱向虹神女身畔,粗布裙底的腳走起路來顯得一拐一拐的,老婦人彎下身,摟著尚是一臉慘淡的虹神女,慈祥地說道:
「別慌、別怕,你就是他們說的那位虹姑娘吧。」她長了繭的手順著虹神女凌亂的髮絲撫慰著。
虹姑娘?頭一次被人如此稱呼的虹神女緩慢地抬起自己極其疲倦的臉龐。長至二十歲了,還從來沒讓人叫過姑娘呢!在「女兒虹」裡,「神女」就跟其他各司其職的姊妹們一樣,只是上天贈予的稱號罷了。
這也是她處在平常人世裡第一次收到的友善對待。
「唔……」她嚅嚅唇,整個人幾乎已近虛脫狀態。
「哦,虹姑娘想要什麼是吧?沒關係,儘管告訴你的縲嫫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