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蒙古人誤以為獲得她就等於獲得了她的靈力,而費盡力氣準備大動干戈,但她們守護了千年的和平及友愛,哪還會有多餘的武力去跟驍勇善戰的蒙古人抵抗呢?
其實,虹神女並不常動用自己的靈力。因為天地間有它自然循環的奧妙,即使身作神女,也不該擅自妄想加以改變才好。
前幾天在大殿上的那場發力,虹神女知道自己著實嚇壞了那些平常人,這也是她首次目睹自己在陌生人面前發動靈力。雖然並未造成太大的損傷,但現在想來,心底仍是懷著歉疚。
畢竟,神女的靈力該是拿來救世,而非造就傷害才是。
虹神女在心中告誡自己說,再也不可輕易拿出靈力使用,再也不可以……
唉,怎麼會無法專心集中意志力呢?若在以往,要教自己定念是再容易不過的一件事情,可現在,尤其是今兒個夜裡的現在,竟是特別地困擾了她呀!
思及此,虹神女忍不住輕蹙起娥眉,揚起手,輕撫住自己的頸項。
竟然,粉嫩的頸項又開始如火燒般的灼熱了起來,恰似搶王撒麻曾經留在其上的熾烈溫度。
想甩,卻怎樣也甩不開這惱人的燙。徒留下滿腔無從細訴的困擾……
「嗯……嗯……呃……」
突然地,一陣細叫聲從後苑傳開,也傳入了?房,將冥思中的虹神女驚醒。
她睜開眼眸,面前只有一片黑暗與寧靜。
「嗯……嗯……」叫聲持續著,低叫中夾雜著細細的哭調。
虹神女聆聽得出那該是屬於女子的吟哦聲。奇怪,這麼晚了,哪裡的姑娘會這般嗚咽似地哭喊呢?
「嗯……唔……呃!呃……」喊聲逐漸變成急促又連續的吼叫。
虹神女愈聽愈驚。該不是後苑裡的哪戶丫頭遭人虐打了吧?一思及此,虹神女慌張得趕緊起身,快步踱向房門口,正欲拉開木門時……
「神女姊姊,您怎麼還不睡呀?」原來是睡在後廂小房裡的蔻吉聽見前房有動靜,於是披了件褂子,趕緊跑出來瞧瞧,一對眼睛還惺忪地微腫著。
虹神女回頭看見蔻吉。「把你吵醒了,是不?」
「喔,我本來就沒睡熟。」蔻吉搖搖頭,也順便晃掉腦袋裡的瞌睡蟲。
「蔻吉,你聽--」虹神女接著打開原本掩上的門。
蔻吉把頭試探性地伸向門外,後苑除了蜿蜒曲折的走廊跟陰森森的樹影以外,再也沒什麼了啊!
「是教你仔細聽……」虹神女跨出腳步,站在外面對著房裡的蔻吉說道。
「呃!呃!呃……啊……啊……啊!我……我的王啊!呃……啊……」喊叫聲狂浪地迴盪在每一根駐守的廊柱間,裊裊盤旋。
兩人四目交望,怔了好一會兒。
突然,蔻吉像發現什麼似的連忙把虹神女給拖進?房裡,然後又匆匆向外探頭窺望,在確定了沒人發現以後,才猛力地吐口氣。
「蔻吉,你怎麼了?你知道那是怎麼回事兒?」
蔻吉仰頭慎重地凝視著虹神女,臉上的表情充滿疑惑與驚訝。
無所不曉的神女姊姊,竟然會不明白此刻後苑中的某間廂房內正在發生的事情?難道她聽不出那浪蕩的聲調就是……
「神女姊姊,」蔻吉怯怯地喚道。「那聲音,是搶王正寵幸的一個女孩房裡所發出來的。」
「寵幸?」虹神女一臉狐疑。
看神女姊姊那表情,蔻吉忍俊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呃,就……就是男人同女人間才能做的那件事兒嘛!」
虹神女腦中一下子轉了數遍,在在推敲著蔻吉聲色俱全的話。
「若神女姊姊不明白,蔻吉這會兒還可以偷偷跟您說,」她吞吞口水,壓低音量繼續說:
「那女孩名叫鄔?兒,是臨近『傣瑪族』獻給搶王的禮物,聽說她才比我大兩歲耶,那不過十七嘛!」蔻吉用手指纏著自己的頭髮,潛意識裡想弄卷它。
「而且,我聽別房的嬤嬤說,這已經是搶王第四次賜鄔?兒『搶王盞』!」小小的臉上掩不住一絲羨慕地興奮。
「『搶王盞』又是什麼?」虹神女才逐漸從蔻吉的敘述中理出一點頭緒來,卻又被一個陌生的名詞所困擾。
「這是搶王自個兒設下的規矩,若是看上哪廂姑娘,就賜她『搶王盞』。那其實是杯調情茶,喝了以後會覺得渾身飄飄然,以為自己便是搶王最寵愛的女侍。這接下來啊……」蔻吉繼續口沫橫飛地將自己所見所聞,傾囊而出地告訴虹神女。
房外的淫叫聲仍然斷斷續續地傳遞著。
看來,今夜是肯定睡不著了。
不只愈說愈興奮的蔻吉,也包括仍舊困擾著的虹神女……
???
接連著數日,虹神女的臉色都很難看。
還是是迴盪在後苑中的嬌吟之聲幾乎夜夜上演。虹神女不僅睡無好睡,就連想靜心凝神的打坐調息也難得安寧。
正午已過。
虹神女坐在梳鏡台前,雙手撐著腮頰。她仰臉瞧了眼鏡子裡自己的模樣:眼袋浮黑、唇色慘黯、長髮凌亂地垂散在胸前。唉!別說有多糟糕了。
心頭無由來的怨氣正愁沒處可發,誰知這會兒房門便被推開,露出了搶王撒麻多日未見的那張臉。
一見到,虹神女想也沒多想就站起身,移向門前。
「你這狂妄放縱的男人,休再來擾我清閒!」說完,一揚手甩上房門,留下氣惱的自己站在原地。
也不明白個性淡漠的自己,到底是從哪跑出了那麼大的脾氣?
「虹神女。」搶王撒麻在門外輕喊她的名字。
她聽見了,但不想理。她知道自己不該再理會任何不足信的男人,尤其是搶王撒麻說的每句話。
「虹神女?」他不只念她的名字,還試圖推動房門。
既然心意已定就不輕易更改。虹神女索性把門閂扣上,一個人朝廂房裡走去,不管他在房外如何喊她。
嚷了一陣之後,撒麻在門外的聲音就消失了。
興許是累了吧!哪個男人有興趣看女人的臉色呢?更何況,他們多半也沒有多大的耐性。虹神女心裡如是想。
「碰!」外廂房傳來一聲猛然的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