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為我出頭作主,是不?」
「冰兒,這件事可以……」
「夠了!別再說下去。」冰兒轉身遂往那道高聳的紅門走過去。她的性情太驕傲了,根本承受不了被他拒絕的難堪,她覺得被拒絕的除了她的要求,還有她完完整整的自尊。
「冰兒……別急著走,其實我和我爹……」東方狂想和她解釋一些他心裡的想法,或許他們可以想個不對任何人造成傷害的辦法來解決問題。
這時,冰兒突然轉過身,奔跑著上前就攬臂抱住他。胸口喘著氣兒,暖暖的氣流迴盪在他和她的胸膛裡。
「我不想聽其他的。只對你說一句,我不嫁給他,心裡不想嫁、腦子裡也不想嫁。」她的身體因為太激動而顯得熱呼呼的,但腦子卻變得愈來愈清晰。臉龐靠在他的胸膛裡,這是第一次如此主動而自願地貼近他。
溫柔中帶著一絲認真的固執。
冰兒倚在他堅硬厚實的胸膛裡,閉著眸,對於自己想要的和不想要的東西分辨得很清楚。「那夜在牧場上,你說過你要我、要定我了。倘若你現在還想要我的話,就和我一塊兒走吧。那個你問過我的問題,我現在回答你,我願意。」
「冰兒……」他伸出手摟住她,指尖的力量放得好溫柔。
她仰頭攀住他的頸子,輕輕地啄一口,像吻又像咬,上頭嚼了一輪她留下的齒痕,跟她愛人的方式一樣。
「就這樣……」這時,她卻突然抽開了身子,返身往紅門邊跑,臉上漾滿了得意的笑容。「就這麼說定!」
東方狂怔怔地看著她像野火般,從門裡飛出去的身影。
他知道他愛上了一個像火般狂熱的女孩,而他那曾經冰凍著的心,也因她的出現,漸漸有了熱度,有了光……
???
夜黑風高。
冰兒蹲在草叢裡,一面搓著凍得發紅的手掌,一面對著夜空哈著氣兒,左顧右望地四處翹望著。
「好、好冷哪……嗟!怪事了,老天爺怎麼偏偏選在這種時候轉涼呢?今晚可是我們私奔的大日子耶……」
說到了私奔,她忍不住傻兮兮地搖嘴笑了起來,沒想到她千山萬水的賣身到青州認識了東方狂,這回,竟又要再拐著他,急著奔到另一處未知的地方去了。
這就是他所說的愛嗎?因為想愛一個人而願意和他廝守著不分離,因為有愛而鼓起了更多的勇氣……
不過,她覺得自己現在除了勇氣,好像還又增了一些傻氣。否則,就算坐享其成的當個東方山莊的莊主夫人也不錯啊,她何必用心良苦地決定和他浪跡天涯呢?
「唔……好冷好冷啊……」冰兒抖瑟地哆嗦著,眼光開始不耐煩地猛往草叢外觀察。「奇怪?怎麼還不來嘛?該不會是睡過頭了吧?還是又被其他女人纏住了呢?」她胡思亂想地瞎猜了一番,一陣陣從未有過的醋味兒竟然悄悄襲上了心坎。
忽然,草叢間傳來一陣騷動,她屏氣凝神等待著,緊接著下一刻,東方狂在黑暗中走動著的身影就出現在她的眼簾前了。
冰兒站起身來,穿梭在雜亂的草叢裡急著要向他奔過去
「哇……我就知道你會來,就知道你一定還是會來的……」她撲過去就先來上一記熱情的擁抱,將東方狂的腰身緊緊地箍在她的雙臂之間。
「傻冰兒,知道你在等,我當然會來。」他說,語氣中摻雜了許多很複雜的情緒。
冰兒開心地拉著他,準備開始往離山莊相反的方向邁步走。她轉頭瞅了瞅他渾身上下,覺得有一丁點兒怪,於是就隨口問道:
「咦?你就真準備這麼兩手空空的和我一塊兒私奔嗎?還是你早已經在其他地方作好了打算?」
「冰兒,其實……」東方狂扣著她的手腕對她說,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哎呀!沒關係啦,盤纏不多也不要緊呀。反正錢嘛,多的是機會賺,但咱們一塊兒出走的機會,可就只有這一次了。」冰兒笑吟吟地挽著他向前走。
「冰兒,你等會兒。」他忽然叫住她。
「嘎?」冰兒看了看他。
「其實我會來,是因為我知道你在這兒等著我,所以我才來的。」
「但我來,是為了想勸你別走的。」他凝望著她,無論是語氣和表情都顯得很溫柔,完全不同於往常那般的盛氣凌人。「我要你……留下來,就算是為了我而留下來。」
「你……你要我留下來去嫁給那個老色鬼?這就是你心裡的意思?」冰兒眼底漾著火,忿忿地猛對著他亂射。「你憑什麼要我為你留下來?啊?你說!你說啊!你既然不肯和我一塊兒走,又拿什麼理由來留住我呢?」
「我不能就這麼離開,我對這個山莊以及山莊裡的人都有責任。」
冰兒撒過臉,不想讓他看見自己臉上受傷的表情,眼裡的濕氣也漸漸氤氳得隨時準備滴下來了。
「責任……我還真不知道你大少主啥時變得那麼有責任感了?還是為了山莊裡的人……」她停住了,腦子盤旋在他方才說的那段話裡面。「你是指……如絮姑娘?」
他不接腔,不承認卻也沒有開口否認。
「你……情願為她留下來,卻不肯、不肯為我而離開?那你從前怎麼不好好疼愛她,還要跑來招惹我?說到底……你、你根本就只是想玩弄我的感情罷了,你就是想讓我也像她一樣被逼瘋,是不是?」
冰兒哽咽了,覺得心裡面有一種才剛新冒出來的溫暖感覺一下子就被他給扯爛了,扯得她心口上猛犯著疼……
她承認,如絮姑娘的遭遇是很令人同情,但愛一個人時難免會變得自私、不可理喻的,她好不甘心自己竟然會屬於被淘汰掉的那一方。
「冰兒,我喜歡你,也決定要跟你廝守在一起,可是……你聽我說,」東方狂走上前想攬住她,他的手才剛剛觸到她微微顫抖的肩就被甩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