馭山心頭猛然一震,威凜的臉色倏地發青。
馭河及馭風、馭海彼此相視,默契十足的歸納出一個結論——馭火這回不死也只剩半條命了!
果然,只見神色晦暗、氣勢駭人的馭山大步一跨,筆直來到馭火面前……
看戲的三個人,在一旁正想哀悼兄弟的犧牲,然而馭山的反應卻出乎他們預料。
只見馭山背著手,神情嚴肅的道:「蘋兒不屬於我們。「
「什麼?」原以為會挨揍的馭火沒料到這一著,差點兒自椅子上滑落。
「蘋兒身為公主,不是我們高攀得起的。」馭山眼底閃過一抹痛楚,「代我保護蘋兒,別讓她受到任何傷害,但是你記住,她總有一天得回去她所屬於的地方!」
蘋兒應該是穿著華麗衣裳、錦織繡緞的尊貴公主,在養尊處優、鎮日享用山珍海味,用最昂貴的布料包裹她,拿最稀有的寶物取悅她……
但他卻沒有一樣辦得到!
馭山咬著牙,陰鬱的想著。
「大哥?」馭河及鳳、火、海隱約明白了。
馭山不再說話。他凌厲的眼眸因心頭的劇痛而微微瞇起,他握緊了雙拳,將自己的激動與心痛小心的掩在冷漠之後,然後他驀地轉身開門離去!
「原來是這樣啊!」馭鳳頷首。
「唉!沒想到咱們大哥到現在還拘泥在這種小事上。」馭海嘖嘖作聲。
「馭火,幹的好!」馭河拍了他的肩膀一記,「要不是你,我們到現在還不知道怎麼出手幫大哥和李蘋公主呢!」
「是啊、是啊!這可是大功一件呢!」馭風、馭海也趕忙拍手稱讚。
「得了吧!」馭火不屑的輕哼,「這筆帳我記著了!虧咱們兄弟一場,你們方纔還拚命的推我人火坑!」
這幫兄弟啊……唉,盡在不吉中!
坐在後院的涼亭角落,李蘋雙手托顎,忍不住的歎息。
看來,是她該離開的時候了!馭山已經好幾天沒來看她。
他是不是不要她了?
不對,這麼說也奇怪。自始至終,馭山這木頭都沒開口,「要」過她,也沒給過她任何的承諾……唉,果然是她自作多情吧?果然如鏢局裡其他婢女們的暗示一般。是她一廂情願的喜歡他吧?
李蘋將哭泣的小臉埋在膝間的裙擺裡。她咬緊了唇瓣,倔強地阻止啜泣聲不小心逸出。馭山為什麼不能愛她?地為什麼不繼續疼愛她?他以前明明對她很溫柔的啊!
馭火說,除了她之外,他們從沒有見馭山如此溫柔、如此寵溺的憐惜任何一個女子,只除了她。
可是馭山還是不愛她,至少在他心目中,這不是愛。
他把她當成妹妹嗎?他對她的溫柔、寵溺,難道只是因為她是「妹妹」嗎?
她漸漸的明白,馭山對采映姑娘並沒有時別的情意,這是幾個比較願意和她交談的奴婢們偷偷告訴她的。既然馭山心底沒有別的女子,那他為什麼就不能愛她呢?
是不是因為她不夠好?馭山覺得她不夠資格和他在一起?他一定也和其他人一樣都看不起她,認為她一無是處!
沉溺於傷心中的李蘋沒有注意到黑暗草叢中傳來的一聲歎息。
馭山心疼的睇望著不遠處的李蘋,她壓抑的哭泣聲和微微顫抖的纖細嬌軀著實揪痛他的心!
但是,他沒有資格上前安慰她。
所以,他只能一如往常的躲在角落處偷偷凝望她。
馭山重重的歎一聲。他抬起頭,卻見準備站起身的李蘋無意間踩到自己的裙擺,纖細的身形一個跟蹈,眼看就要跌進泥濘地裡……
「小心!」他高大的身形瞬間敏捷的躍出,大掌輕輕一扶,撐住李蘋傾倒的嬌軀。
「哇!」李蘋急忙攀住馭山的手臂;整個人跌進他的懷裡,雙手下意識的環住他的腰際。
「蘋兒……」
感覺到抱住自己腰間的小手,馭山心頭一動,忍不住收緊了雙臂擁她人懷。
「木頭,你……」李蘋自他壯闊的懷裡探出頭來,旋即抿起一抹淺笑,甜蜜地再次埋首於他的胸膛裡。
李蘋緩緩的閉上眼,吸了一口氣,將馭山沉穩的氣息深深的吸入;企圖留住每一絲屬於他的氣息。這溫暖的懷抱、炙熱的胸膛,這一雙緊擁著她的手臂……馭山是真的愛她呀!真的不是她的錯覺啊!
孰料,馭山驀地推開她!
「木頭?」李蘋詫異地仰臉凝望他,「你怎麼了?」
「蘋兒,」馭山收回撐扶著她的手,退了一步,「晚膳時間到了,你快去飯廳用膳吧!」
看著他迴避的神態,李蘋強壓下湧現心頭的受傷。「好,但是你不一起去……」
「我還有事!」馭山身子一轉,足尖一蹬,高大的身形在轉瞬間躍離李蘋身邊。
「木頭,你……」她的淚在下一秒滴出眼眶。
李蘋獨自站在涼亭前,任由秋涼的晚風吹起她的髮絲。她的淚是熱的,心卻是涼的。
李蘋驀地揚起頭,倔強地拂開頰邊的淚水。她咬著唇,作下了生平第一個屬於她的決定!
趁著天色未亮,劉晉羽偷偷的潛進天武鏢局的後院,希望能搜索出一點關於李蘋公主的消息。
他悄然的自屋簷上躍下,機警的眼觀四面、耳聽八方,生怕一個不察,被人發現了行蹤。
聽說,至今仍無人知曉「天武鏢局」的主事者究竟是誰。幾個和鏢局做過多筆大買賣的老顧客,也僅能說出鏢局乃是由五個人共同統御,而他們又服膺於一個神秘的主事者。
天武鏢局儘管行李神秘,但據聞他們做的買賣全是正當交易,不太可能遠赴京城劫走公主。
至於,之所以取名為「天武」鏢局,和李蘋公主之前所賜婚的「天武將軍」李月見有著相同的名號應屬巧合,否則,就是為了緬懷天武將軍而取名的?應無直接關聯才是!
劉晉羽做下結論,正準備悄然離去時,卻被身後傳來的交談聲所吸引,他立刻掩身至一旁樹叢中……
「喚,你看過蘋兒姑娘房裡的那個碧玉鶴鳥了嗎?」一個奴僕推了推同伴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