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辛苦了!」馭河拍拍馭山的肩,搖頭輕笑。
馭山重重一歎,「馭火、馭海這兩個傢伙特別教人擔心,是麻煩的闖禍精!」
「馭海說得沒錯,大哥沉穩得越來越像棵不動的大樹了。」
馭山眉一橫、眼一瞪,「這是讚美還是嘲弄?我不沉穩點怎麼行?沒了我這棵大樹,你們這幾個人豈不鬧翻了天?」
馭河聞言笑了笑,尤其是看到馭山臉上難掩忿怒的神情更是在心底竊笑。「老大傳回消息了嗎?」半個月前,李月見偕同憐音與出生甫半年的兒子一同南下遊歷,鏢局及天武莊便暫時交由馭山管理。
「今天早上已經收到傳書,一切平安。」馭山腳跟一轉,準備回去帳房。
原以為馭河會回大廳處理事務,誰知他竟亦步亦趨的跟著他,「還有事嗎?」馭山停下腳步看他。
馭河清了清喉,「我最近從京城聽到一些消息。」他偷偷地膘馭山一眼,巴望看見大哥的表情。
「哦!」誰知馭山竟哼了一聲,繼續走。
馭河馬上追前,「聽說敏王爺最近大動作拉攏延郡親王,企圖藉由兩家婚配介入親王手中鹽漕的利益。」
馭山倏地停下腳步!
「我還覺得奇怪。」馭河見他終於有了反應,於是乘勝追擊,「敏王爺哪兒還有女兒可以當地爭奪利益的棋子呢?後來仔細一想,我就想起那個李蘋公主了!馭山,你還記得她吧?那個差點成為咱們嫂子的公主啊!」
「公主好嗎?」
「不好!」馭河大搖其頭,「聽說咱們主子退婚的事讓敏王爺到現在還會受譏笑,結果那老傢伙將所有的過錯統統推到李蘋公主身上……據說,公主如今在王府裡的地位跟個下人差不多哩!」他望了望馭山僵直的背影,故意大歎:「唉!好慘那!」
馭山沉默不語,衣袖下的拳頭卻握得死緊。
馭河看著他的背影暗自竊笑,「說來倒也是啦!被退婚的女子怎麼還能冀望嫁個好夫婿?難怪敏王爺急著想將李蘋公主推出去。唉!對了!聽說公主手邊唯一珍貴的嫁妝,就是她手上的碧玉鸛鳥。
「咦,我記得幾年前將軍曾經送過一個翠玉雕刻的鸛鳥給你,不是嗎?當時老大還說這碧玉鸛鳥是世上唯一的一個……怎麼李蘋公主也有一個?」
馭河僻哩啪啦的說著,活像連珠炮。「哎呀!大哥。我好久沒看到你那一個碧玉鸛鳥了,你是收起來了?」他詭譎的笑了笑,「還是送人了?」
砰的一聲,馭山長腳一踢,帳房的門立刻被踹開。「你到底還有什麼事?」
馭河暗自吐吐舌,差不多了,別再玩了,免得連自己的小命也給玩丟了!「我剛才接了一趟鏢,目的地就在京城的柳家莊,我是想和你商量這趟鏢該由誰走比較好。畢竟京城是咱們得特別留意的地方,萬一被人認出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去吧!」
本來就是要你去!不然他說那麼多幹嘛?「是嗎?但是大哥手邊不是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嗎?小弟怎麼敢拿這種小事來惹你費心……」
「我說了,我去!」馭山始終沒有轉身,他跨身進入房內,砰的一聲又賜上門。
可憐的門,真是無辜啊!馭河憐惜地撫了撫門板,旋即興高采烈的走口長廊——三倏人影在瞬間自不同地方閃出!
「馭河,怎麼樣?」
「大哥怎麼說呀?」風、火、海全圍繞著他。
馭河抬高鼻孔,得意極了!「嘿!我出馬當然成功!」
「這麼說,大哥要親自護送這趟鏢北上?」
「這下八成又會趁夜去探望公主了!」
「你說,我們要不要暗中跟去保護大哥呀?」
「誰要你們多事?!」馭河各自賞了他們一記爆栗。「咱們做到這兒就行了,接下來就讓馭山自己處理!」
一聲低吼頓時又教風、火、海四下逃竄,三道人影瞬間自不同方向躍出長廊。
馭河突然有種想狂笑的衝動,馭山這次再怎麼精明也不會料到他和李蘋公主有見面的機會呢!他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至於他倆有沒有緣份,會不會有結果這就看上天幫不幫忙了!
敏王府後院……
「你說什麼?公主不在王府裡?」完成押鏢任務的馭山十分訝異。
高大壯碩的身形刻意隱藏在粗布衣袋下,帽簷遮掩他一雙炯亮的鷹眼。
「是啊!前幾天咱府裡的夫人因細故與公主鬧得不可開交,幾乎鬧翻天!王爺覺得煩了,便差人將公主送走。」僕役斜倚著門牆,說得意興闌珊。
公主被送走?!馭山心一驚,沒想到她貴為公主身份,卻受到如此卑賤的待遇?
思及李蘋可能遭遇到的危險,他登時焦急!「你知道公主被敏王爺送去哪兒了嗎?」
僕役撇了撇嘴,眼一挑,不予理會……跛得很!
馭山會意,自衣袖裡掏出一錠銀子塞到僕役手上。
僕役這才又開口,「聽說是送到公主的奶娘那兒去了。哎呀!誰知道?也許那奶娘也不肯收呢!公主不受寵,根本撈不到什麼好處,誰要理會?」
僕役臉上的輕蔑教馭山胸中的一把火竄了上來,卻不得不忍住:「那奶娘在哪兒?」不親自去探看李蘋是否平安,他不放心!
「不記得了!誰會為那種小人物費心?又圖不到半點兒賞!」僕役不耐煩的揮揮手,轉身想走。
馭山又塞了一錠銀子。
「可能是在鄰縣吧!好像是這麼聽說的。」砰的一聲,後門被關上。
鄰縣……是西林縣嗎?馭山暗付。
可能會花一些時間……肯定趕不上五日後在鏢局裡首次召開的江甫鏢業聯行會議。這個會議由天武鏢局主導,幾乎是一統江南各大鏢局的象徽性會議,重要性不言而喻……
不管了!趕不上便趕不上!馭河會妥善處理的,要不風、火、海也有應付的能力。
現下最重要的是,不知李蘋公主是否安好?沒受到什麼委屈吧?嬌貴的她只怕吃不了苦…馭山劍眉攢起,壓低了帽簷,縱身躍上馬背就想往西林縣而去!你有什麼資格去?一個小小的聲音自馭山心底響起。他驀地勒住韁繩,馬背上的身形倏地僵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