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女人你能給嗎?不是那種頂上無毛的,是能陪我上床辦事的,你能給嗎?」昕岑冷笑著瞪了師太一眼,她既要問,他偏就挑個她給不起的東西來答。
他只要一想到剛才那個篤定地說她要剃度出家的女子,就一肚子火氣,不過是個小小的帶發尼,為什麼他的心就是靜不下來。
「皇上清修祈福乃天下大事,你怎可……」方圓師太歎了口氣上這名皇帝太過年輕,邪念亦太重,她不知該如何勸化。
他身上孽障太多,能力雖夠強,但行事太過邪氣,這對天下蒼生而言,不知是福是禍。
「找來只是尊重你的身份,不是要讓你教訓我的。就算至天下的人都死光了也不干我的事,他們自己要死的,我幹麼為他們祈福。」昕岑可沒那個好耐性聽師太說教,冷笑著打斷她的話。
天下人與他何干,難道他們能決定他的歡喜傷悲即若不能,那麼他們的「福」又何需他去求,難道他祈福,天下就能太平,他不祈福,就會死盡蒼生嗎?真是好笑。「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出了什麼事都與我無關。」聽岑說完,回身即走。
方圓師太看著他心意猶盛的背影,心知不可能勸他回心轉意,只得想另一個法,「這樣吧,我過幾日派數名弟子到宮中,在皇城中為天下蒼生祈福。」她沉吟了一會兒,短時間內,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
「隨便。」昕岑走得快捷,沒給方圓師太問話的機會。
除了那陌生女子,心上再無法放進任何事物,而她竟就這麼拒絕他!
「去她的佛理不滅!」他恨恨地罵了一句,怒極地一踢,將路旁大樹給踢成兩截。
若再見面,他一定不會放過她的,他絕對要把她緊緊的鎖在身邊。
如果能再相見的話……
※ ※ ※ ※ ※
天大白後,君印才從溫泉中無神地走回庵中,才到後門口即見長師姊四處張望著,不知在找些什麼。
「君印,我終於找到你了。」長師姊一見到君印立即跑了過來。「師太從早課就一直在找你,你跑到哪兒去了?」
早課,君印念著這個名詞,腦中久久無法理解它的意義。反覆咀嚼後,才明白原來她已錯過早課了。七年來從不曾遲到的她,竟在那兒呆了一夜,就為了那個陌生的男人。
「你臉色怎麼好差,是不是病了?」長師姊以滿是擔心的口吻問道。
「沒事,等一下就會好了。師太不是找我嗎?我先過去了。」君印以淺笑敷衍長師姊的關心,旋身走向大殿。
一路上她僅顧著擠出笑容,和疑慮心底難解的!為何他和她初相見就如生世相!絲毫沒察覺身畔的變化,直到走入大殿見著了方圓師太,她才勉強從呆滯中清醒。
七年來,方圓師太與她初進寺時相比並無太大改變,仍以慈悲的笑顏看著她;亦和她初進寺時一般,立在大殿中,以不動之姿,面對萬變的人世,仍心似明鏡。
或許這就是她之所以被稱為神佛轉世的原因吧!
「早課我不是故意未到,但終是未去,但憑師太責罰。」她柔順地低著頭,等待將至的責備。
「我找你來,不是為了這件事,雖然你早課未到是該罰,但也無需急在一時。知錯能改,下次別再犯了。」師太見她頗有悔意,也不再追究。
「師太,那您找我是有什麼事嗎?」君印仍維持著一貫和悅平靜的容顏,可眸中早已沒了笑意。
「皇上今早先行啟程回京了,他希望這次的法事由我們寺中再派人到皇城舉行,我想你也快出家了,這次的事你和師姊們一起好嗎?」方圓師太如常地以溫文而不堅定的態度,讓君印自己決定。
「嗯……」君印勉強抿出一絲笑來回應,但師太究竟說了什麼她其實一點也沒聽進去。
「是要到皇城喔……」像是看穿了君印的心不在焉,師太再次強調地問了聲。
君印幼時因故而長住皇城,七年前亦是皇城中的人,決定了君印的一生。為免觸景生情,她早已絕口不提那個地方,如今一口答應以修行之身到那兒去祈福,其中心有古怪。
「嗯」君印猶是無神地答了聲。
「君印,你是怎麼了?」師太倏然正聲問道,神情亦隨之嚴肅了起來。
「我犯了色戒,君印知錯了,請師太責罰。」君印陡地跪了下來,在佛座前咚地磕了一個響頭,白皙的額首登時染上了血痕。
「色戒?」方圓師太不敢置信地瞪著君印,她瞭解這個孩子,十多年來她既不曾為誰動心過,亦不曾對情愛有所奢望,這樣的君印會犯色戒?
「怎麼回事?」師太心底不由得升起一陣不好的預感,這……會不會就是君印此生唯一的情難。
「我也不懂啊……為什麼見著那人的眸子時,心會那麼痛?為何我會為了個僅見過一次面的人動心……」君印直直地望著方圓師太。
「師太,那人……是不是……我……今生的……情難?所以我才會愛上他。」
君印熾熱的眸子,震動了方圓師太水波不興的心,看來,君印是真的動了情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這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孩子。」方圓師太長歎了聲,原本以為只要君印長住在庵中,不與外界接觸,等待日子過去,情難自可不攻自破,沒想到……是天意嗎?
聽君印之言,君印所喜歡的人她心裡已有個底了。能在深夜上山入庵的男人,除了當今皇上御天聽岑外,還能有誰。
「福禍前生定,萬般不由人。」方圓師太深深地吁了口氣,眉宇間大有為君印惋惜之意。
君印命中的情難是誰都好,但竟是那個狂邪的君王,唉——
「是嗎?所以我才初次見到他,就像掏盡了永生永世所有的情感,今生只能為他一人動情。」君印的瞳中閃著無助,她真的一生一世就只會愛上那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