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飛雪竟也有淚。
不該是這樣的,六月霜艾飛雪不該是個會哭的女人,她可以狠、可以絕,卻不該是個有淚的女子。
如果這才是真實的艾飛雪,那他的計劃眼看就要泡湯了。一個冷徹心肺的女子,才有他利用的價值,若他要的是一個會哭會笑的普通女子,那隨便一人皆可,他也不需這麼大費周章地把她帶回來。
齊漠昀十分明白昨日艾飛雪的淚,和那朵美麗的笑靨,皆是在她喪失心志下的產物。可是……在那瞬間,他心亂了,忘了自己的野心,忘了自己是天射莊主,他竟以一個男人的身份對一名女子亂了心。
有了心的飛雪,就能令他失去了自己,這是他不能接受的。他該是和六月霜同樣冷血無淚的人,而非……
動了心!
倏地,腦中一閃而過的想法,令他邪氣地笑了。
艾飛雪應是對他動了心,否則無心的她又怎會有淚?
呵!他僅是微微亂了心,艾飛雪卻是整顆心都賠了進去,如果他能好好地利用這點,六月霜不僅會為他做事,還會為他賣命,說不定她被殺仍然會笑著,只因是為他而死。
想到這裡,他刻意換上和昨日相同的裝束,步向小軒。
一早艾飛雪由著侍女杪玉為她畫眉綰髮,無言無語,僅是冰冷著一張美顏。
端坐銅鏡前,她看到的仍是那個冰心冷肺的艾飛雪,昨日的一切,恍如一場鬧劇。
她自嘲地笑了,她竟然會哭!竟在陌生男子的懷裡泣不成聲,好像要將她十多年來未流的淚,一次流盡。
她自己也覺可笑,昨日她好像變回了常人,會哭、會笑、有血、有淚。
「小姐,這樣好不好?」杪玉拿著一堆的手飾在飛雪身上比著,好不容易選定了,卻又不滿意地推翻重選。她從不曾看過像艾飛雪這般美麗的女子,雖有些蒼白,卻是無比的好看。
飛雪由著她弄,既不表示意見,亦不抗拒。
驀然間,她似是受了不知名的牽引,回頭望向那本應無人的長廊,不料卻望進了一雙深邃如潭的瞳子,和她的是如此相似,一雙唯有冰封心肺的心,才會有的眸子。
艾飛雪心口微微一窒。他依舊是一襲月白色長衫,腰間依然配著紫玉,身上仍飄著溫柔的檀香。閉上眸子,感受許久許久未曾有過的暖意。淡淡地、淡淡地,以旁人看不出的牽動,引起一抹笑靨。
她終於知道自己為何會哭了,她終於明白地瞭解,昨日和他相見的那瞬間,發生了什麼事,為何她會又笑又哭了。
小時候,娘常趁著四下無人之時,偷偷地對著她述說她從前在江南和一位男子的情愛。說他總穿著月白色的長衫,身上有種別人沒有的香氣,柔柔地,似要將人包裹住地令人迷醉。
娘說:多年後,她才明瞭那不是檀木的香氣,縱使它溫潤如水。
那——是愛。
一種被稱為「一見鍾情」,卻能維持一生一世的情愛。
而她,一個情感早已冰封的女子,竟對最不該的人有了這樣的情愫,竟對一個沒有心的人,動了情。
今日她是清醒的,她明白他昨日的溫柔全是自己的幻想,現實生活中,齊漠昀仍是孤狠冷絕,仍是無情無愛。
兩座冰山只能互相傷害,無法擦出火花。
雖知不該,心卻早已陷落。
再、不、復、返——
瞭然於心後,她微微地笑了,然後面無表情地凝視著他,心口卻微微地痛著,她十分明白,他不會愛她。
※ ※ ※ ※ ※
漠昀立於長廊,用著高深難測的眸光凝視艾飛雪,試圖靠近她冰冷的心。
「莊主。」杪玉立即停下梳妝動作行禮道。
齊漠昀雙眼直盯著艾飛雪,帶著高傲詭譎的笑容走入軒中,揮手令杪玉退去。他要完成昨日他未竟之事,好好地收服這名冰山美人。
杪玉見莊主神色有異,知他將和艾小姐有場鬥爭,而她總覺得艾小姐是柔弱的,絕對無法對抗莊主的強勢。不知為何,她一見著飛雪小姐,就喜歡上她了。雖然飛雪小姐冷冷冰冰、安安靜靜的,不過這樣卻反而讓人更想保護她。
「莊主……」杪玉的猶豫不去令漠昀皺起了眉。
他瞇起的眼中微微透著寒光。「什麼時候天射莊的奴僕變得可以質疑主人的話了?」杪玉被齊漠昀話中的森冷嚇得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對……對不起……」
微一欠身後,她快步出小軒,但仍頻頻回頭,她實在放心不下和莊主獨處的飛雪小姐。
侍杪玉走遠,齊漠昀便欺身趨近艾飛雪。
艾飛雪端坐鏡前,從鏡中看著齊漠昀能掠奪人心的目光。
「好些了嗎?」齊漠昀問道。他走至她身後,指尖輕觸著鏡子,依著鏡中她的眉形,畫至櫻唇,細細地摩掌,這動作令艾飛雪一陣暈眩,似在他手中的不是鏡子,而是她。
齊漠昀看著鏡中艾飛雪的眼,挑逗地綻出邪魅的笑。他知道飛雪對他是有感覺的,否則,昨日她不會有那般失禮的舉動,雖然她始終冷漠地端坐著,對他的侵略似無所覺。
「你很美,可惜……太冷了。」開口的同時,指尖轉向她的柔唇,以拇指來回勾勒她的唇形。
感覺到她微微地吸了口氣,他更無禮地狎近,雙手環住她纖細的腰,將頭埋入白哲的頸間,嗅著她身上若有似無的冷香。雖然已是酷暑的七月,她的身子猶似寒冰沒有一絲人氣。
看著艾飛雪仍倔強地對他的動作不肯做出任何反應,齊漠昀的心中開始不快起來。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齊漠昀先是舔吻,接著以牙尖輕咬,在飛雪白細的頸間烙下無數的紅印。可他懷中的人兒,仍毫無動靜。他存心要挑起她的反應,突地狠狠咬住她的粉頸,直到口中已有血腥味。
感覺到頸間一陣疼痛,她微微縮起身子,但仍倔強地未出聲阻止。齊漠昀卻已滿意地鬆口,一開始總不能要求大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