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還好,一看小托盤上香噴噴的食物,彭素瑤才驚覺自己真的餓了,尤其從昨天中午她就為了選購桑宇堂的禮物而來回奔波,晚上更因心情壞透了,在沒有吃下多少東西的情形下,又喝了太多的啤酒,這樣要不醉酒也很難。
不過,她心裡還是很芥蒂自己忙了這麼久的禮物,竟然無端送給別人,一想到這裡她又有點食不下嚥。
「你送的禮物我很喜歡。」不知道為什麼,桑宇堂突然冒出了這一句。
「什麼?」她愕愣。
「那條藍色的領帶,我收到了。」他解釋。
坦白說,他拆開那份禮物時,著實驚訝了一下。
因為那條領帶正是日前他上網時看中意的樣式,本想要這幾天上網訂購,沒想到卻被她先買來送他了。
「你……你怎麼會收到?」不是捐出去了嗎?她實在不解。
「我抽中了。」看到她變幻多樣的表情,他不覺莞爾。「因為昨天你一開始就喝得不省人事,所以才會不知道。」
「喔!」她瞭解地點了點頭。「那……那你喜歡嗎?」她發覺自己的臉有點微微發熱。
「非常喜歡,事實上我還打算這幾天上網去訂購呢!」
「真的嗎?」她高興地說。
「嗯!」桑宇堂微笑地點點頭。「你剛好買來,而我又剛好抽中,很巧,不是嗎?」
「嗯。」也許是發現剛剛自己的語氣過於激動,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她隨即低下頭專心地吃起稀飯。
「這個菜圃蛋好好吃喔!」她試著轉移話題。
「香吟的廚藝向來很不錯。」
他輕描淡寫的一句,卻轟得她滿腦子空白。
「你說……這些全部都是她做的?」彭素瑤發現自己有點口吃。
「是啊,怎麼了?」他發現她有點不對勁。
沒有回答他的話,彭素瑤又接著問:「她住這裡?」
「這很困擾你嗎?」
彭素瑤搖搖頭,又接著問:「那她……跟你睡同一間?」不明白為什麼這麼尷尬的問題,她居然可以問得這麼直接,話才一說出口,反倒是她自己的耳根子都紅了。
「你這丫頭!」他像對待小孩子那樣,直搓揉她的頭髮。「香吟住另外一間。」
「喔。」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樣的答案,她有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他就知道這丫頭會胡思亂想,因此昨晚香吟欲將自己的行李搬到他的房間時,就被他拒絕了。
一來,有這丫頭同住一個屋簷下,基於保護國家幼苗的心態,他可不想教壞她。
二來,其實他跟香吟已經說清楚了,他不想再讓她心存任何幻想,繼續拖下去只是浪費彼此的時間而已。
他得承認,認識香吟四年多以來,彼此的關係就像情侶一樣。剛開始他喜歡她獨立自主的個性,但時間一久卻發現愛戀的感覺愈來愈淡了。
儘管她還是一樣美麗溫柔,可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原因,就是讓他無法再對她產生情人之間的情愫。
雖然香吟曾經以為聚少離多,是他要求分手的原因,但他很明白彼此的癥結並不在此,所以婉拒了她為他放棄工作的決定。
但情人當不成,朋友的情義仍在,因此前幾天當她提出心情不佳,想到這兒住幾天時,他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你今天不用去醫院嗎?」她試探性地問他。
雖然今天是星期天,但這一陣子柔宇堂在假日還是都得往醫院跑,所以她才會這麼問他。
「不用。今天醫院的事都交給馬醫師處理。」他看著她原先盛滿稀飯的碗,乾淨得不剩一滴米粒。「你還要吃稀飯嗎?」
「不要了。」揉揉愈來愈沉重的眼皮,也許是昨天一整天的波奔,讓她全身酸痛,現在的她只想好好地睡一覺。
「想睡了?」看她拚命揉眼睛的模樣,他就知道她打算夢周公去了。
收拾了碗盤,幫她輕聲帶上門,他的嘴角又不自覺地露出微笑。
和她相處這些日子以來,他發現彭素瑤是個十分透明的女孩。
大剌剌的脾氣直來直往,餓了就大快朵頤地吃、有問題就毫不扭捏地問,連想睡覺也能毫不避諱地在他面前倒頭就睡。
相較於香吟或其他女人,彭素瑤顯得十足可愛,這也是他欣賞她的原因。
「她還好吧?」李香吟一眼就看到走下樓的桑宇堂滿臉笑意,儘管心中感覺怪怪的,但仍然關心地說。
「嗯,這丫頭吃飽了就睡,真像只小豬。」
桑宇堂渾然不覺自己輕快的語氣,聽在另外一個女人的耳裡是多麼的怪異。
基於女人的直覺,李香吟的心中早已響起了警報。
她不懂平日冷淡寡言的桑宇堂,為何會在一夕之間變得那麼愛笑,是那個女孩的原因嗎?
她為自己的猜測打了個冷顫。
為了挽回桑宇堂的心,前一陣子她忙著四處飛行,為的就是累積多一點假好陪在他身邊。
但從昨天晚上開始,她就發現他關愛的眼神不時地飄向另一個女孩,這是她從來沒看過的桑宇堂,至少他從來就不曾這樣對過她。
李香吟苦澀地笑著。
自從四年前在飛機上遇見桑宇堂後,她的一顆心就完全淪陷了,因此當三個月前他提出要分手時,她幾乎是無法承受的。
雖然她曾經不斷地詢問桑宇堂,是不是她哪裡做錯了,還是他有了另外喜歡的女人,但答案都是否定的,雖然這樣的結果曾讓她百思不得其解,到最後只能借由不斷的工作來麻痺自己。
不過後來她想通了,與其逃避不如直接面對,既然他們之間沒有發生重大的裂痕,又沒有第三者的介入,要再挽回的機會應該還很大,這也是為什麼她前幾天會鼓起勇氣,再打電話給他的原因。
只是……樓上那個女孩的出現,卻讓她有種不安的直覺。
想到這裡,她又不由地躊躇了。
第六章
睡了一覺醒來,彭素瑤發現窗外的天色已轉為黃昏,隨手拿了放在床頭的鬧鐘,指針正清楚地指著五點半,她沒想到自己會睡得那麼久、那麼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