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後頸一陣痛楚,他失去了意識。
「發生什麼事了?」甄如意打開大門後,只來得及看到木穎翻抱著湘澄倒在血泊當中,而他們並沒有任何的動作與反應。「你殺了他們?!」
天啊,她面對的到底是個怎樣的男人!她有把握擒住他嗎?
「在這一連串的遊戲中,他們這齣戲只是順便而已,而你,」金吉祥左耳上的金環在窗外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才是我最主要的獵物。」
等到甄如意將他的話消化完時,緊接而來的是腦後傳來細微的痛楚。很快地,她墜入黑暗的漩渦中。
死了,她死了。事情發生已經一個禮拜了,他至今仍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他不曉得他是怎麼回到住處的,只知道他一醒來時,人已在木家別墅裡。
父親曾來看過他一次,那是他第一次仔細看父親的樣子。顯得有點老態,但仍看得出他年輕時英俊瀟灑的模樣。
「孩子,你的個性像你母親,不愛則已,一旦愛上了便癡情的只認定那一人。」當他看到滿身是血的兒子被送回家裡來後,內心是擔憂不已,直到發現他只是受了輕傷,他才放心下來。只不過,當他聽到兒子口中不停地念著女人的名字及斷斷續續的夢話,他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
「是啊,我現在才知道我像母親,」木穎翔不帶任何感情的回應,「我以前一直誤以為我會像你一樣風流成性,只會讓女人傷心。」
「我知道你恨我,」木國修並不想解釋太多,畢竟錯了就是錯了。「我只能說愛一個人是盲目的。」當年他不就是因愛生恨而辜負了穎翔的母親嗎?
「你想跟我說什麼?」他累了,對他父親的仇好像一夕之間變得不再重要,他只想安安靜靜地想著與湘澄在一起的時光。
「你的眼神變了,變得絕望而且毫無鬥志。」他只怕他會像他母親一樣走上絕路,「與其看你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我寧可你像以前那樣恨我。」
「恨?當我親眼看見她在我面前死去的時候,我的心也跟著她一起死了。」木穎翔起身拿起酒櫃裡的酒,打開後仰頭一灌,「試想,一個心死的人,他還能有什麼情緒嗎?」
「你妹妹呢?」木國修無法看著一個年輕有為的男人就因為一份愛情而斷送了他的一生,「你知不知道盼盼失蹤了?」
「盼盼?怎麼會?」木穎翔喝酒的動作一頓,「我不是叫她將乖乖與那塊玉一起還給湘澄的母親嗎?」
「根據目擊證人所說,她陷入一場大樓爆炸案中,離奇的是,」木國修臉上的紋路深刻了許多,一下子顯得更老態了,「沒有看到任何屍首與殘留物,她與那隻狗就像是在人間蒸發一般,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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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盼盼發生意外,他想,他真的會渾渾噩噩的過日子。白天他藉著找尋盼盼的蹤跡來忘卻心中的痛楚,但每當夜深人靜時,他總會想起湘澄,他們在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從相識、愛戀的掙扎,無情的分手,到生離死別的那一刻……
是報應嗎?當他意識到他愛她的,老天爺也奪走了她的性命。
她走了,他的心也跟著死了。金吉祥說得對,殺了湘澄,他什麼也都不能偷了。因為只要一想到她滿身是血的躺在他懷裡,無力感便油然而生,那是無法自他心裡移除的。
看著他的一雙手,他便會回想起雙手沾滿血的景象……
拿起酒瓶他狠狠地又是一灌。醉吧,只要他醉了,睡夢中,湘澄會含笑地入他的夢裡來與他相會……
「湘澄……」他深情且痛苦地呢喃。
他好想、好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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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的痛楚是任何人都無法忍受的,尤其是一大早門鈴像催人命般地響個不停,更是令人想付出任何代價只求解脫。
「木穎翔,你再不打開門,我就要把門踹開了!」任水晶在門外叫囂著。
聽到是湘澄她母親的聲音,木穎翔很快地離開了柔軟的被窩,打開大門。只不過,門一打開,任水晶便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為什麼我女兒要傻傻地跟著你,現在落得連屍骸都不見了?」任水晶痛斥道,要不是席伯書將她攔著,她本來還想繼續打這個負心漢。
「什麼?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他本來以為金吉祥雖冷血,但不至於會對已死之人殘忍,一直以為湘澄的屍首已送回席家,本想登門道歉,卻在盼盼的意外事故發生及心懷愧疚之下沒有上門。
「要不是今天一早有人送這封信給我們,我們還一直傻傻地以為湘澄還跟你在一起。」任水晶悲傷的哽咽了起來,「你賠我一個女兒來!嗚……我可憐的女兒,連媽咪想要見你最後一面都沒辦法了。」她哭倒在老公的懷裡。
木穎翔快速地看完了整封信,內容不外是通知湘澄的死訊,而如果他們想要湘澄的遺體的話,就請木穎翔親自去找他。
「我希望你能給我們一個交代。」席伯書神情悲哀。「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您放心,我會將她帶回來的。」木穎翔豁出去了。
金吉祥,別仗著我對湘澄的承諾就拿你無可奈何,如果將我惹毛了,我會要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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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所愛的女人,感覺如何?」金吉祥氣定神閒的站在吧檯裡調酒。
「廢話少說,你要我來的目的究竟為何?」木穎翔一身夜行衣,臉上戴著金製狐狸面具。
「看著仇人在你面前卻無法親手殺了他,還得極力隱忍著情緒與他周旋,嘖,那種感覺不好受吧?」金吉祥舉起酒杯與木穎翔相對,「敬你!」仰頭飲盡。
「有病!」對他這種近乎變態的行為木穎翔不想予以理會,天曉得這種情緒不定且視人命如螻蟻的男人會玩什麼把戲。
金吉祥不怒反笑,「除了那個潑辣的女警外,你是第二個敢當我的面罵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