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害怕,她隨時隨地都會離他而去,即使她此刻仍有微弱的呼吸,但只要她一日不醒,他就得天天如此提心吊膽。
「大夫,我妻子為何一直沒醒?您不是說她受的只是輕傷嗎?」
幾乎是每天,封震日都會找上大夫問著同樣的問題,而這樣難解的問題,連大夫也查不出來。
「這……這位公子,老夫也不曉得,夫人受的的確是輕傷,老夫也盡全力為她包紮好身上的傷,但她至今未醒的原因,老夫也診斷不出來。」
「怎麼會……」
「公子,老夫只能說聽天命,靜待吧。」大夫說完,便搖搖頭離去。
封震日一直守在袁應兒身旁,恐慌及無能為力的感受就像是身陷無止盡的沼澤,幾乎將他吞噬。
「應兒,我求求你快醒來,求求你……」緊握著她的手,他無助的喃喃自語,多日來的不眠不休已讓他變得不修邊幅。
但無論他怎麼吶喊,她始終動也不動。
第十章
「震日。」
熟悉的聲音讓封震日從絕望中抬起頭來,繆謙帶笑的臉龐落人他眼底,他心中頓時萌生希望。
「阿謙,是你!」他站起身搭住繆謙的肩膀,「太好了!你能來真是太好了!快,快幫我救應兒!」
繆謙就像是汪洋中的浮木,讓他高興莫名,他知道謬謙一定有辦法救應兒。
「冷靜一點,震日。」繆謙安撫著他過度激動的情緒,溫和的說道:「先告訴我是怎麼一回事。」
他將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悉數說了一次。「我不明白為何應兒明明傷得不重,卻到現在仍是醒不了。」
「也許是她心裡在掙扎。」扣除掉之前繆謙也在場所知道的,依照封震日的說法,他這麼推測。
「什麼意思?」他怔忡。
「我在猜,也許她是以為假使她一直就此沉睡下去,便能使軀殼恢復成原先的袁應兒,與你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吧。」
說是猜測,倒不如說這是他用預知的能力得知袁應兒的想法。
「什麼?!」封震日激動的揪住繆謙的衣襟,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不!我不允許!」
「震日,冷靜點,這只不過是我的猜測罷了。」他捉下他的手,面對他如此無禮的舉動,他臉上並無不悅。「也許這只是單純的昏迷不醒。」
「阿謙,你也是大夫,請你救救應兒!」
「我知道,應兒跟我也算有緣,不用你說我也會救她。」更重要的,人是他傷的,他就會負責將她醫好。
「求求你……」
「好,你願意相信我嗎?」繆謙突如其來的問道。
「我相信!」他回答得毫不猶疑。
「好,將應兒交給我,十天後我會讓你看見活蹦亂跳的應兒。」繆謙眼神裡透著嚴肅。
「交……交給你?」
「對,交給我,你願意嗎?」
封震日無言,轉頭望向一旁面無血色躺在床上的袁應兒,心痛如絞。「好,我願意。」
「好,那十天後,無羅縣見。」
「好!」
☆www.4yt.net☆ ☆www.4yt.net☆ ☆www.4yt.net☆
雨谷,慕雨的住處,一個深不見底、高不見頂的山谷,經由湍急冰涼的溪水長年衝擊而成,陡峻的崖谷形成聲勢浩大的瀑布,地勢雖然險要,景色卻是美不勝收。
繆謙抱著昏迷不醒的袁應兒出現在雨谷裡。
慕雨對繆謙的出現並不意外,只是……
「你的動作倒是挺快的,不過你把人帶來我這兒做啥?」
她明知故問。
這個謙,竟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來了。
「這還需要說嗎?當然是由你來照顧她噦。」也不問她是否同意,繆謙將袁應兒放在一旁的床鋪上。
「你可真會打算,就不怕我不答應嗎?」認識他真不知道是該說自己三生有幸還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就是知道你會答應才來的啊。」繆謙以「你問了句廢話」的表情看著她。
「喂喂,這是有求於人的表現嗎?」她可不服哦。
「難道還要我三跪九叩嗎?」別鬧了。
「若你有這麼識相,我當然是不反對。」
「我看你做夢比較快吧。快來幫我。」
嘖嘖嘖,真是惡劣。想歸想,慕雨還是上前幫忙。
誰教他們是朋友呢?
☆www.4yt.net☆ ☆www.4yt.net☆ ☆www.4yt.net☆
封震日在無羅縣的一家客棧下榻,一個人倚坐在房裡的窗台上,望著無月的夜幕,霎時,袁應兒的幻影在天際浮現。
她的一顰一笑,都牽動著他的心弦,然而一想起方纔的奄奄一息,彷彿一眨眼她就會在自己不注意時失去生命力,他幾乎以為自己就要隨著她生命的流失而跟著離去。
一想起她很有可能會丟下自己而走,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不……不會的!他甩了甩頭,同時也想起繆謙的保證,他頓時像吃了顆定心丸一般鎮定下來。
無論如何,他相信有繆謙在,應兒是不會有事的。
他更相信自己絕不會讓她拋下自己離去。
☆www.4yt.net☆ ☆www.4yt.net☆ ☆www.4yt.net☆
十天後,封震日依釣來到繆謙所住的小屋。
此時此刻,他的內心是澎湃激昂的,而且緊張得不住的顫抖,他生乎第一次如此的失態。
但那又何妨?只要一想到應兒能平安無事地站在他面前,一切都變得無所謂。
而他現在只想要見著健康的她!
「阿謙!應兒!」等不及繆謙他們出來,封震日已上前敲打門板。
等了許久,都不見有人替他開門,他頓時困惑了起來。
怎麼回事?心裡積了疑慮,旋即伸手一推,他發現門竟未上鎮,門板「伊呀」的開了,屋內空無一人。
「怎麼會……」他愣住,沒想到迎接自己的竟是空蕩蕩的寂靜。
瞧著四周積了一些塵埃,很顯然的,這間屋子已有一段時間無人居住,封震日的心當下涼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