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雪靈機一動:「不如我們試試這麼著,把方毓勾結六王爺的事大肆宣揚出去,只要妍兒聽到這個消息,自然知道誤會已澄清,那就沒理由不回來了。是不是?」
薛影搖頭。「寒松堡不會肯的。」這畢竟是醜聞。
夜雪倒不擔心這個。「我回去同羅叔叔說,應該沒問題。」
薛啟夫婦聽了才放心些。
「才剛到呢,別忙著走,這一來一往的,怕不累著了你。」啟嬸想她多留一會兒。自然不知她一身武藝,只道她像妍兒那般嬌弱。
「不要緊,只要能早日找回妍兒,這一點辛苦不算什麼。」
「好歹住個兩天,陪陪夜宇,讓他寬寬心。」薛啟也留她。
夜雪猶豫了片刻。
「還是不了,我想除了妍兒,見誰他都不會開心的。」
薛影知道她說的是實情,也就不再強留。「那路上小心。」
啟嬸忙去廚房包了幾塊餅給夜雪帶著。
「你一個女孩子上路,住處可得仔細找,別往龍蛇混雜的地方去,記住,走官道,別貪快,淨揀小路走……」啟嬸雖是初見夜雪,卻不顯生分。一方面她是夜宇的親妹,一方面夜雪模樣生得好,直教她忍不住要愛。
薛影笑著打斷她:「大嫂,你以為雪兒像妍丫頭一樣看到劍就皺眉嗎?放心吧!她會照顧自己的。」
夜雪心中感激啟嬸的關心,微笑道:「我會盡快回來。我也不放心哥哥呢。」看了那扇緊閉的門一眼,又對三位長輩說:「這段時間他的情緒肯定十分低落,麻煩你們多多照應。」
「我們會的,放心吧。」啟嬸送她出拈然居,啟、影兩兄弟目送她們離去。
薛啟道:「也是個好孩子。」
「兄妹倆都承繼了皓揚夫婦的優點於一身。」薛影點頭。
薛啟微歎。「夜宇現在一定很難受,希望他沒事才好。」
「我們只能祈求妍丫頭平安歸來,否則夜宇……」他們都很清楚妍兒在夜宇心中的份量,若妍兒有什麼不測,夜宇會懊悔自責一輩子的。
「真不知妍丫頭那兒去了,最好聽到消息馬上回來,別教人這樣擔心。」
他們又怎麼想得到妍兒竟會跌落斷崖?
就算夜雪把消息傳遍大江南北,也難傳進妍兒耳朵裡了。
***
妍兒聞到熟悉的藥香味,幾乎以為自己還在拈然居。可她記得她已經離開了呀……睜開眼睛,觸目所及皆是全然的陌生,她甚至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還活著。
「你醒了?」一個老婆婆端藥走進,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女孩。
婆婆見妍兒要起身連忙阻止。「別起來、別起來,你頭上有傷呢!」
妍兒這才覺得左額隱隱作痛。
那小女孩爬上她的床,在她身邊坐下:「婆婆說,你的傷是掉下來的時候給樹枝劃破的。」
婆婆怕她難過。「別擔心,傷口不大。只是可惜你這花朵兒似的臉蛋要破了相。以後婆婆給你梳些頭髮過來遮住,就看不到了,嗯。」
其實妍兒哪在乎破不破相?留著一張無瑕臉蛋給誰看呢……
婆婆以為她忽而臉色鬱鬱是為了傷口,於是轉個話題:「來,把藥喝了,你的身子還虛得很。若不是你先服過千露百草丹,婆婆也沒法子救你了。」
妍兒接過藥,暗自訝異這婆婆竟開得出這麼好的方子,還叫得出千露百草丹來。
「放心吧,婆婆別的不行,倒還有幾分救人的本事。」看她猶豫地盯著藥,婆婆幽默地逗逗她。
妍兒一聽果然慌了!「我不是不敢喝,我只是奇怪這方子怎麼能開得這樣好……」不解釋不行,解釋了又像是懷疑人家。妍兒愈說聲音愈小,頭也垂得更低。最後實在是不好意思,只是一口氣把藥喝了。
婆婆微笑接過碗。
「你也懂醫的嗎?」不然怎麼分辨得出藥的好壞?
妍兒點點頭。「學過一些皮毛。」
「那怎麼還把自己弄得這麼糟?」她氣息之弱、身體之虛,絕不是一兩日的疲累所造成的。依她看,這小姑娘耗損元氣過劇,五臟六腑全傷了,而這是任何一個醫者都不會把的錯誤。
妍兒苦笑。這要從何說起呢?一時千頭萬緒,百感交集。
婆婆也不勉強她。「沒關係,想說的時候再告訴婆婆。現在最要緊的,是把身體養好來,其餘的慢慢再說。」
妍兒點點頭。忍不住心中的問號:「婆婆,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落霞谷。」
「落霞谷?」
「嗯。是靠近井霞山底的一個深谷。但因為出入口十分隱僻,所以鮮少有外人知道這個地方。」婆婆解釋。
原來如此。難怪她在井霞山住了十幾年,也沒聽過啟叔他們提起過。
「我怎麼會在這裡?」她最後的記憶只停留在曉蒼林,之後發生了什麼事她一點印象也沒有。
「我猜你是不小心從曉蒼林邊的斷崖跌下來的。幸好有大樹接著你,否則婆婆再有本事也救不活你。」
「林邊斷崖?」妍兒喃喃地道。從小宇哥就不許她靠近,怕她出事,誰知道她還是掉了下來。
婆婆問道:「怎麼?你一點印象都沒有嗎?」
妍兒搖頭。「我只記得在曉蒼林時,頭暈得難受,之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婆婆笑道:「瞧你多福氣,這麼高摔下來都沒事。以後可得好好保重身子,別辜負了老天爺對你的厚愛。」
妍兒只是澀澀一笑,沒說什麼。
老天爺的厚愛?太遲了。
婆婆只道她是倦了,轉頭對那小女孩道:「下來吧,小梅,別妨礙姐姐休息。」
小梅不想走。「小梅不會吵,小梅陪姐姐休息。」這個姐姐像仙女似的好看,她好喜歡。
婆婆不同意。「下回吧!等姐姐精神好些,你再來陪她。」把小梅抱下來,又為妍兒蓋好被才離開。
第九章
「你是在拈然居長大的?」婆婆訝異。
這兩天妍兒的氣色好多了,婆婆陪她多聊了幾句。方才問到她家住在何處時,才驚訝地發現原來她也是井霞山的人。之前她還以為她是要上拈然居求醫時不慎落崖的外地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