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靖雲聽了對她一笑:「那你什麼時候帶靖雲哥去玩一趟呀?」
莫松雅聳肩,「看你什麼時候有空啊,不過最好是等找到我爺爺再說。」她來台灣的目的都還沒達成呢。
「啊,對了。」
剛才進門時不見她他忙著擔心,後來又顧著數落她,若不是她提起,他都差點忘了告訴她已經和陳太太聯絡上的事。
「房屋仲介已經幫我們聯絡到陳太太,也確定這棟房子當初的確是她向你爺爺買的。我已經請陳太太幫忙,也許再過一陣子就有你爺爺的消息嘍。」陳太太聽了事情的原委,很爽快地答應幫他們想辦法聯絡莫爺爺。
「真的?」莫松雅眼睛一亮。
「是啊,開心吧?」
莫松雅笑著點點頭,末了,卻歎了口氣。
宋靖雲不懂了,「你開心幹嗎歎氣?」這情緒也變化得太快了點。
「你忘了我和你提過我爸媽的事惹得爺爺不愉快嗎?我擔心就算找到了爺爺,他也不會接受我。」連親生兒子都能狠心趕出家門了,哪還會管素未謀面的小孫女?
宋靖雲可沒她那麼悲觀。
「你想太多了,我說你爺爺一定很後悔當初和你父母鬧得這麼僵。要是他知道你父母去世,在這世上他只剩你一個親人,他把你捧在掌心上疼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不接受你?」
「是嗎?」她還是不確定。
宋靖雲故意大聲地歎了口氣。「我還怕到時你和你爺爺祖孫團聚,你就把靖雲哥踢在一邊不理了呢。」
莫松雅被他的語氣逗笑了。
「我才不會。」她哪捨得不理靖雲哥?
「是嗎?」他模仿她剛才那不確定的語氣。可是他純粹只是模仿著玩,心裡其實很篤定松雅不會那麼狠心狗肺地把他撇在一邊。
看穿他的篤定,莫松雅不服氣地轉了轉眼睛:「如果不是呢?」
他睨睇著她,拿雜誌敲了她一記。「如果不是,你麻煩就大了。」
「幹嗎?又要把我拖出去斬了?還是大刑伺候?」莫松雅怪叫。
他裝得一臉陰狠。「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洗完澡,宋靖雲撲向溫暖的大床,準備好好睡上一覺來消去一整日的疲累。
他閉上眼,邊入睡邊想著松雅她爺爺的事。
聽陳太太的語氣,她好像很有把握能幫他們聯絡上莫爺爺,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也許這幾天莫爺爺就會出現在他們眼前了。
他和松雅初次相見,大概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吧……
他倏地張開眼,那松雅不就要被她爺爺帶走了?
不行,松雅怎麼可以走!
她走了,他怎麼辦?
只剩他一個人了……
想到這裡,他不禁失笑。
他在想什麼?
松雅來台灣之前,他一個人還不是住得好好的?不會有什麼不同的,只除了……除了一股酸酸疼疼的不捨情緒自心頭緩緩滲出。
他忽然一驚!
為什麼松雅即將離去的這個信息會讓他的心微微地揪痛著?
難道……他對松雅的感情已在不知不覺間向情愛靠攏?
若真是如此他就該死了,虧他還小心翼翼地向松雅暗示以防她對自己產生不切實際的迷戀,沒想到千防萬防一,卻沒防到自己悄悄變質的情感……
不想了不想了。
他翻了個身,拉起棉被蒙頭蓋住。
他一定是太累了才會這樣胡思亂想。
其實他對松雅的感情再正常不過,細心呵護了半年多的寶貝轉眼間要物歸原主了,不管操作是誰都會捨不得放手的。既然一般人的心思都是這樣,他當然不會例加7。
這跟情愛一點關係也無,他用理性的辨證說服自己。
禮拜天,窗外的斜風細雨,困住了原本打算上北投泡溫泉的兩人。
莫松雅百無聊賴地躺在沙發上翻著前些日子買回來的日文小說,邊看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坐在一旁用筆記型電腦上網的宋靖雲聊著。
「等一下雨停了,我們去逛街好不好?」
「你想買什麼?」奇怪,最近沒聽她說家裡什麼東西有缺啊。
莫松雅歪著頭:「現在還沒想到,等一下逛逛就知道了。」
「那等你想到了再說,免得白走一趟。」
「逛街又不一定要買東西,享受純逛街的樂趣不好嗎?」
宋靖雲笑了,把桌上的無線電話丟給她:「你找嘉恂陪你去吧,我對純逛街不感興趣。」
在他的想法裡,逛街就等於購物,而純逛街呢,等於吃飽了擋著。
他永遠不能理解純逛街的樂趣到底在哪裡,有一回他們倆和康文、嘉恂一行四人到新開的大型購物中心開開眼界,他和康文只粗略地晃了一圈,就早早來到約定好的地點喝茶聊天兼等人,而這一等竟足足等了三個半小時,兩位美女才手牽著手出現在他們面前。他本來以為這兩人肯定是大包小包提了滿手,可是沒有,審視了兩人的戰果之後,發現嘉恂只買了一隻手錶,而松雅呢,手上除了一支蛋卷冰淇淋,什麼都沒有。
享受純逛街的樂趣,當時她們就是這麼說的。
宋靖雲搖搖頭,嘴邊的微笑帶著佩服、帶著寵溺。
莫松雅接過電話,試圖作最後的掙扎:「可是我比較想和你一起逛。」
「不用灌迷湯了。除非你願意只逛二十分鐘就走,我就陪你去。」
二十分鐘?
謝謝了,她決定還是撥嘉恂姐的電話比較實際。
電話還沒撥出去,門鈴卻響了起來。
宋靖雲起身開門,邊走邊笑道:「不會是嘉恂和你心有靈犀,已經開車過來接你了吧?」下雨天的,還真勤奮。
門一開,站在門口的不是杜嘉恂,而是一個面容嚴肅的老人。
宋靖雲當然立刻就聯想到他的身份。
果然,老人開口:
「我是莫紹禮,我聽到我的家人在這裡等我的消息,所以過來一趟。」
「松雅,你看誰來了?」
宋靖雲帶莫爺爺進門,他方才在門口就看出莫爺爺雖然一臉嚴肅,可是眼光中閃著難掩的激動和興奮。
他鬆了口氣,知道了松雅先前的擔心都是多餘,她爺爺當然樂意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