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松雅微笑:「像是考試考不好,或者是和同學吵架之類的。現在回想起來,都是一些很瑣碎的事。」
他聽了也笑,頓了一頓又問:
「你爸爸呢?他……也會哭嗎?」
莫松雅搖搖頭。
「爸爸不會哭,即使他心裡很難過,也頂多是露出哀傷的表情,我每次看了都好心疼。」
莫紹禮歎了口氣,他知道這種感覺。
因為,他有的是經驗。
她裝作沒瞧見爺爺的傷感,滿足地一笑:
「不過爸爸再也不會傷心難過啦,他知道您原諒了他,肯定在天上笑得合不攏嘴。」
莫紹禮悵然一笑。
「是啊,希望他聽得見我的懊悔。」一字一句,連同對媳婦的接納,他都已經留在他的墓前,盼他能從此安息。
「您放心,爸爸聽得見的。」莫松雅安慰他,不想讓他沉溺在自責的情緒裡。
莫紹禮拍拍她,算是領受了她的關懷和貼心。
「走吧。」
她點點頭,眼角餘光不期然地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正從巴士停靠站往他們的方向緩緩走來。
靖雲哥?
不會是她眼花了吧?
莫松雅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可那個身影不但沒有消失,反而越見清晰。
莫紹禮也瞧見了,鼓勵地對她微笑。
「還不快去?」
於是莫松雅跳下欄杆,往那日思夜想的人影奔去。
天!原來她這麼想他!沒見到他,她都不知道原來她對他的思念已經這麼深、這麼深了。
她撲進他懷裡,開心地抱著他又叫又跳。
「你怎麼會來?不是說手上有很多案子還沒結束嗎?」
宋靖雲隨手把行李扔在一旁,雙手緊緊地摟住她。
「你一直不回來,我想你想得快瘋了,哪還管得了什麼案子。」他嗅著她的髮香,重新溫習把她抱在懷裡的感覺。
終於,她又在他懷裡了。
他側過頭吻了吻她的臉頰,借此填補這一個多月來見不著她的空虛。
「所以,你就來了?」莫松雅笑意盈盈地望著他。
宋靖雲低下頭,用一記深吻代替回答。
莫松雅雖然想念他的吻,但也沒敢忘形太久,她輕輕推開他,一張粉臉像紅霞似的好看。
「爺爺在看呢。」
的確,而且地點也不對……宋靖雲只得把一腔熱切情感化作無聲的歎息,命令自己放開她。
這時莫紹禮也已來到兩人面前,體貼地對他們剛才的忘情隻字不提。
「怎麼忽然就來了?應該先打通電話讓松雅去接你的。」
「對呀,昨天通電話的時候你怎麼沒說?是想給我驚喜嗎?」她甜甜地笑著。
「我也是臨時決定的。」
宋靖雲一手提起行李,一手摟著她的腰隨著莫爺爺往前走。
莫松雅促狹地睨著他:
「你又不會說日文,怎麼知道要坐什麼車來這裡?」從機場到日光要換好幾趟車,靠他一個人能順利抵達實在是不簡單。
宋靖雲笑著拍拍隨身的行李袋:
「我帶著你上回買的那本旅遊雜誌。雖然不會說日文,但按圖索驥還難不倒我。」
「這麼厲害?」莫松雅崇拜地望著他。
「當然。」
他驕傲了兩三秒,末了擋不住心虛,還是坦白招供了途中一小段迷路的插曲。
「其實我可以更早到的,不過在下今市那一站不知道要換車,一路坐到鬼怒川才發現不對又折回來,這樣一來一回就白白耽擱了好幾個小時,我肚子都快餓扁了。」還差點趕不上從日光車站開往中禪寺湖的最後一班車呢。
「那你是怎麼發現自己坐過頭的?」
「過了鬼怒川我就覺得怪怪的,因為我記得雜誌提供的路線圖上日光和鬼怒川是兩個不同的方向。後來我又拿雜誌出來確定一次,才看到那一小行提示要在下今市換車的附註。」
原本一直以為可以從淺草車站直達日光,在還不知道自己坐過頭的時候,他心裡直納悶書上明明說從淺草到日光的車程只要一小時四十分,怎麼他坐了兩個多小時還到不了。
「好可憐喔。走走走,我們先回去把行李放下,然後到隆子阿姨家吃涮涮鍋,她早就想認識你了。」
宋靖雲忍不住逗她:
「這麼急著帶我拜見女方家長?要不要我順便提親呀?」
「提你個頭,你現在想娶我還不想嫁呢!」
莫紹禮在一旁但笑不語,樂得看他們小兩口打情罵俏。
只是他有點擔心,他們若繼續用這種龜速前進,怕是走到天黑都別想吃到涮涮鍋了。
在隆子一家的熱情招待下,晚飯賓主盡歡。
而這場涮涮鍋大會與其說是幫宋靖雲接風,倒不如說是「相親宴」還來得實在了。
原本隆子對松雅傾心於一個長她十歲的男子有點疑慮,但宋靖雲斯文有禮的儒雅氣質迅速博得她的好感,她「相」了一個晚上之後,不得不認同松雅的眼光,同意把松雅的未來交給他。
從「相親宴」告辭出來,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回到家,莫爺爺不勝酒力先行睡下。
宋靖雲本來也覺得很疲倦,但洗完澡後就神清氣爽了不少。回到二樓的客房,松雅正在幫他鋪床,聽到他的腳步聲,她回頭對他一笑。
「再兩分鐘就好了。」
「沒關係,你慢慢來。」
莫松雅微笑,看到他穿著她為他準備的浴衣,她頑皮地對他眨眨眼:「哇,你穿這樣好性感喔。」宋靖雲也打量著她。
「彼此彼此。」
性感?
相同款式的浴衣包裡著她沐浴後的清新,這才叫性感。
他頓時有些口乾舌燥,下意識地,他鎖上門鎖。
莫松雅被他露骨的眼神瞧得不好意思,她套好枕頭套後站起身。「那……你休息吧,我下樓去了。」
宋靖雲拉住她。
「別急著走,我來了一天到現在才有機會和你獨處,你留下來陪我一會兒。」他沒等她回應,逕自在她幫他鋪好的床上坐下,順手拉下她讓她靠在他懷裡。
「我有多久沒有這樣抱著你了?」他滿足地低歎。
莫松雅忍住笑:「哪有多久?晚飯前我們在湖邊才擁抱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