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聽起來蠻有道理的。」他又挖了一口她的蛋包飯,反正她也吃不完。
說服了他,莫松雅可得意了。「當然有道理!如果是我,我也只願意為我愛的人做蛋包飯,普通的朋友啊,炒炒蛋炒飯就算夠意思了。」
宋靖雲放下筷子,故意皺著眉頭一臉不平地看著她:「那你當靖雲哥是什麼?我這麼疼你,連下雨天都帶你出來看電影,結果別說蛋包飯了,我連你炒的飯都沒吃過!」
「嗄?」這……她又不是不願意,只是他們幾乎餐餐都吃外食,家裡的廚房只有在抱面時才用得到。
見她目瞪口呆,宋靖雲笑了,「我逗你的。冰箱裡有些什麼我自己清楚,你肯泡麵給我吃我就很開心了。」家裡的冰箱只有她愛喝的果汁和他的啤酒,再來,就是一櫃子的泡麵,連米都沒有。
「不然,以後我們自己開伙,反正我在家裡也沒事。」莫松雅打算在抓住靖雲哥的心之前,先抓住他的胃。
「不用了,我的胃腸不是很健康,禁不起折磨的。」
「你……哼!」
可惡!
以後他就別來求她做給他吃!
傍晚六點,屋內電話響起。
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到睡著的莫松雅聽到電話鈴聲,伸手在茶几上摸索了一陣,找著電話後抓起話筒湊到耳邊。
「喂?」
「……我找宋靖雲。」對方聽到她的聲音,明顯地遲疑了會兒。
「他還沒下班。」
「喔。」對方頓了一下。「請問你是哪一位?」
「我是他表妹。」她用應付陌生來電的標準答案回答。
「表妹?宋靖雲哪來的表妹?」對方很不給面子地戳破她的謊言,擺明了比她還清楚宋靖雲的底細。
莫松雅倏地清醒了過來。「呃……請問您是?」
「我是他媽媽。」
糟糕!
莫松雅立刻坐起身來,雖然對方看不見。「宋媽媽好。」
「好。你是他女朋友?」聲音帶著些微笑意,顯然說話的人對自己猜測的答案相當滿意。
女朋友?她也希望是……
「不是。」
「那你怎麼會在我兒子家裡?」而且剛剛她接電話的聲音明明還愛困愛困的,不是女朋友,難道……難道他兒子學人家搞一夜情嗎?
「我……」
怎麼辦?
是說鐘點女傭好呢,還是分租房間的房客好?
莫松雅還沒決定好答案,對方就搶先一步替她回答。
「啊,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日本來的小女孩嗎?」
「唉。」日本來的小女孩?形容的還真貼切。
「真的是你?靖雲幾個月前和我提過你,我剛剛一時忘了,真不好意思。」
「別這麼說。」莫松雅客氣地回話。
「沒想到你中文說得這麼好。對了,聯絡上你爺爺了嗎?」
「還沒有。」
「這樣啊……沒關係,慢慢地總會有消息的,你別心急,知道嗎?」
莫松雅淺淺笑著,「謝謝你,宋媽媽。」呵,靖雲哥一家都是熱心的好人。「要不要請靖雲哥回電話給您?」
「不用了。你幫我轉告他,說他弟弟退伍了,叫他這禮拜六回家吃飯。」
「好的,靖雲哥一回來我就告訴他。」
「你也一起來呀,讓宋媽媽看看你。」
「我也去?」他們家庭聚會,她一個外人跑去打擾不是很失禮嗎?
「當然。就這麼說定嘍,禮拜六見!」
電話收線。
莫松雅掛上電話,腦中還想著方纔的談話內容。
五分鐘後,宋靖雲進門。
「你幹嗎對著電話發呆?」
宋靖雲帶了一桶炸雞回來當兩人的晚餐,邊看電視新聞,邊聊方纔那通電話的內容。
「這禮拜六?」那死小子退伍了?怎麼這麼快?
「嗯。宋媽媽還叫我和你一起回去。」她去廚房拿了兩個杯子準備倒可樂喝。
「當然一起去,不然放你一個人看家啊?」他回一超南部通常會待兩三天,就算她不介意一個人,他也不放心。
「可是這樣真的不會不方便嗎?」
「哪裡不方便?」多她一個人吃飯,還難不倒他老媽。
「這是你們的家庭聚會呀,我一個外人杵在那兒多尷尬。」
宋靖雲喝了口可樂,朝第三塊炸雞進攻。「怎麼會尷尬?上一次我回家過年,我弟還帶了一票國中弟兄來我家吃飯呢,也沒見他們哪兒不自在了。」他揉了揉她的頭髮:「放心吧,我的家人都很好相處的。」
「哎呀,你手油油的還摸我頭髮!」討厭,昨天才洗過頭,今天又要洗了。
宋靖雲對她笑著,「這樣才會油油亮亮啊。」他繼續朝她伸出油手:「怎麼樣?臉部肌膚要不要也來滋潤一下?」
「謝謝你喔。」她趕緊換到另一張離他比較遠的沙發上坐。
捉弄不到她,宋靖雲又抓了一塊炸雞往嘴裡送。
兩人這才安靜地看了幾則新聞。
可惜,都不是好新聞。
擄妓勒贖、立院叫囂、民宅失火、交通意外。
宋靖雲拿遙控器轉台。
新聞大同小異,相似度甚至高達九成八。
莫松雅看著,認真地問了個問題:「靖雲哥,這些社會新聞看多了,人的保護色應該會愈來愈強才對,可是你當初怎麼還敢讓一個陌生人住進你家呢?」她說的陌生人就是她自己。
他又轉了幾台之後,乾脆把遙控器交給松雅讓她看她想看的。「那時候你看起來疲倦又無助,正常人都不會對你有戒心的。而且話說回來,你都不怕了,我怕什麼?」
「我有時候也會覺得奇怪,那時候我為什麼不怕?」
「你的結論呢?」
莫松雅抿嘴忍住笑:「結論是,那天真的太累了,模糊了對安危的判斷。」
「莫松雅,你皮癢了!我再給你一次翻供的機會。」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是正人君子,結果她居然是因為太累才選擇信任他?
他一副被侮辱的表情讓莫松雅笑開了。「好啦好啦,當然是因為你看起來不像壞人,我才敢踏進你的屋子啊。」
「這還差不多。」
「那話說回來,你讓我住幾天就算仁至義盡了,怎麼還肯收留我住到現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