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元和大師之墓
尹夜雪 草立
夜雪為元和大師立的墓……
那麼,夜雪沒事!
東方徹鬆了口氣,心跳回復正常,觀察力也恢復了以往的敏銳。
由填上鬆軟微濕的土,他看出此墳新立不久,墓碑也是匆忙間自一旁的樹幹上削下所製成的,碑上的暗血文字瞧得出是蘸血而書……是誰的血?東方徹心一疼,不敢再想。
總之沒事,這就夠了。
他沒空去想元和大師為何出現在十里坡,又何以讓夜雪埋葬於此,他一心想夜造了這墳之後會去哪裡?剛從血燕二使手下逃過一劫的她,會心下生懼,對奪回《無上心經》一事從長計議嗎?以他對她的瞭解……不會。
他可以肯定,《無上心經》在哪裡,夜雪現下就在哪裡。
他已經知道去哪裡可以找到她。
※※※
血燕宮
駱飛紅沉怒:「別告訴我尹夜雪有本事將你們兩人傷成這樣!」單憑墨燕或許不是她的敵手,但血燕二使同時出馬,居然還都帶傷回來?簡直豈有此理。
「屬下原可一刀殺了她,但突然衝出一個黑衣人將她救下,屬下無能,出盡全力亦敵不過他,這才負傷而回,請宮主責罰。」赤燕捂著胸口道。他臟腑微痛,那記裡掌讓他受了內傷,他暗想需得調息靜養數日,免得日後在體內種下禍根。
「是東方徹?」難道藍藍沒攔住他?
墨燕搖頭:「那人會使少林金剛掌,我看,是元和大師。」
「是他?不可能!」駱飛紅本來不信,但想到前幾日元和主動來找她時,兩人鬧得不歡而散……「你肯定是他?」
「屬下肯定是他。」
「這個老賊禿,居然敢窩裡反!」
駱飛紅大怒,難怪那日他撂下話來說她會後悔,原來那時他已決定要相助尹夜雪。
「他對我不仁,就別怪我對他不義!」她氣恨地道,尚不知元和已死,一心計劃著如何撕裂他的假面具讓他身敗名裂,讓少林蒙羞。「你們下去吧,殺尹夜雪之事,就等你們傷養好再說。」
駱飛紅離開大廳,內心煩躁無比。
元和公然相助尹夜雪就等於和她劃清界線,那她無論如何不可能從他口中套出《無上心經》的秘密了。但她終日思索仍不其門而入,這樣下去該如何是好?難道真要放棄嗎?她不甘心哪……
腳步沉重地回到睡房,駱飛紅忽然神色一緊,察覺了些微的不對勁。
鏡台上的東西有人動過!她房裡來了不速之客。
駱飛紅回復鎮靜,走到窗邊把窗子關上,點燃鏡台上的薰香爐後隨即離開。
她走後房內又靜默了片刻,尹夜雪才從屏風後悄聲聞出。
她在十里坡葬了元和之後,心想血燕二使才剛負傷離去,一定料不到她才被元和所救,又立刻潛入血燕宮。此時他們防備必然鬆懈,她或可趁此機會奪回《無上心經》。
果然,血燕宮並未加強守衛,她輕身飛躍,毫不費力地越過高牆,點住一名婢女問出宮主睡房的位置。
她進來以後找到房內的鏡台,她記得元和大師說密室在鏡台之後,但鏡台連牆而立,無法移動,她心想或許整座鏡台就正好鑲嵌在暗門之外,找到機關便可開啟。她左翻右看,卻都找不出移動鏡台的機關,她翻了鏡台上的每一個漆木盒,除了一些零碎的首飾之外,就只有幾包藥粉和青綠色的小藥瓶。尹夜雪不敢好奇去開,怕意外中毒,把木盒收好後,她正想去摸鏡台邊緣可有古怪,卻聽到腳步聲往這裡來。
她身子一閃,藏到屏風之後,此時正好駱飛紅推門而入。
她屏住氣息自細縫往外瞧,只見駱飛紅點燃了香木,放進薰香爐後即離開。她怕有詐,沒有立刻出去,等了一會兒才走出屏風。她貼在門邊聽了聽,確定外頭沒有任何動靜,才又回到鏡台邊摸索。
她為什麼特地回房點燃薰香?這疑問飄過尹夜雪腦海。她轉頭看了眼方才翻動的漆木盒,發現她把它們排得太過端正,而她進門之前這些木盒是略顯歪斜地排在一旁的。尹夜雪一驚,知道駱飛紅已然發現她的潛入。
這薰香必有古怪!
她立即打開香爐捻熄了它,但還是遲了,她已開始感到昏眩。此地不宜再留,她得趁著現在還算清醒趕緊離開。
打開門,她不意外駱飛紅帶著一大群人等著擒下她。
「你就是尹夜雪?膽子不小啊,竟直接闖進我房裡來了!」駱飛紅瞪著她,卻不得不佩服她確定有點本事,不但沒驚動到任何人就潛進血燕宮深處,又在這麼短的時間察覺薰香有異。
尹夜雪看了駱飛紅身後眾人一眼,雖然不解,卻也暗喜赤燕未到。這些人中除了墨燕較為難纏,其餘眾人皆不足為懼。
事實上赤燕在十里坡傷得遠比墨燕來得重,墨燕只是外傷,上藥包紮後沒有大礙,而赤燕傷了內息,若再動手只怕內傷加劇,反而不是尹夜雪的對手。
尹夜雪自然不知赤燕傷是輕是重,心下只想著高手沒來,她逃脫的希望又更增幾分。她二話不說直接動手,想盡快離開這裡,否則愈遲迷香發作的力道愈強,她恐怕支持不住。
她傷了前面幾人就和墨燕斗上,由於她的手足已經有些發軟,不敢同他纏鬥,便使快劍逼他退了一步,用無痕步飛身躍離,幾個縱身起落即躍出血燕宮。
墨燕跟上,在宮外攔下她。他冷笑道:「三次對陣,注定你這次要死在我手裡。」
對了幾招,他已看出她受迷香影響,腳步虛浮、手上無力,但偏偏輕功巧妙,讓他無法擒住。他也不急,只要這樣拖住她,她遲早會露出破綻。
尹夜雪被他纏住無法脫身,又見血燕宮眾人跟在墨燕之後也躍出來擒她,她知今日無幸轉眼間就要死在這裡。想到此處,她眼前閃過東方徹的臉孔。
她竟無法再見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