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何苦如此?」這藥既然足以致命,她服用之時想必得忍受劇烈疼痛。
藍藍哼笑,「不如此,我沒有勝算。」她看著尹夜雪道:「我知道他現在心裡只有你,可是無妨,你也瞧得出他對我愧疚憐惜,絕不可能撇下我不管。我就是要利用他的愧疚,讓他對我由憐生愛,再次回到我身邊。」
尹夜雪不敢苟同她如此深沉的心機。
「我也不怕你把這番話告訴他,我自有辦法求取他的同情,叫他怪不得我。」藍藍無所謂地道。
「你放心,要說我早說了,不會等到現在。」
只要她不是意欲傷人,她就沒有向東方徹嚼舌根的必要。另外她也想知道東方徹會不會被藍藍使的手段打動。若他的心意會因此搖擺不定,那這段情,她不要也罷。
藍藍輕聲對她道:「尹姑娘,你別怪我。」她知道自己惡劣。
「我不怪你,我只是覺得你很可憐。」尹夜雪看了她一眼,靜靜地走出屋外。
※※※
無月的夜
藍藍趁東方悟和尹夜雪在別室熟睡,悄悄回到血燕宮。
「徒兒參見師父。」
「嗯。」駱飛紅問:「如何?他們二人有何動靜?」
藍藍道:「啟秉師父,這幾日他們都不曾提過要來盜回《無上心經》一事,想來短時間內應不致來犯。」
「好。他們沒有懷疑你吧?」
「應該沒有。徒兒那日被左使重傷,已取信他們,若他們日後對血燕宮有何舉動,想來也不會瞞我,請師父放心」
駱飛紅點點頭,「你的傷不礙事了嗎?」她擔心赤燕下手失了分寸。
藍藍道:「謝師父關心,徒兒的傷已無大礙。」
「那就好。」駱飛紅溫言道:「你去吧,萬事小心,有事我會讓赤燕通知你。」
「是。」藍藍遲疑了會兒,終是開口問道:「不知師父……打算如何對付他們?」
「怎麼?想為你的心上人求情嗎?」
藍藍一驚,生怕師父起疑。「徒兒不敢。」
「若是他們就此罷手不管此事,我也不會與他們為難。」她也不想平白無故得罪了堆雲島和寒松堡。駱飛紅接著又道:「但若是他們再管閒事……我早說過,誰阻我大事,誰就得死。」
她瞥了藍藍一眼,笑著道:
「到時候,說不定還得靠你助為師一臂之力呢。」
她雖然笑著,但藍藍只覺得毛骨悚然。
※※※
「夜雪,藍藍呢?」東方徹一早就不見藍藍身影,走出門碰巧看到夜雪剛從外面回來。隨口向她問道。
「我怎麼知道她上哪兒去。」他一開口就問藍藍,尹夜雪心裡有氣。
「呃……我只是想……也許你有見著她。」
「見著又如何?你有托我看顧著嗎?」她又給他一個釘子碰。
東方徹上前握住她的手,討好地道:「夜雪,你別生我的氣。」
尹夜雪抽回手不理他。
東方徹又上前,這回直接把她抱在懷裡。「你知道我不能不管她,可我一見你不開心我就煩,你別這樣為難我。」
「我為難你?」尹夜雪從他懷中抬頭:「你知不知道你好自私?」
「怎麼?」
尹夜雪微怒地望著他,「上回你見了葉升城,我什麼都沒做就被他凶了一頓,結果你自己呢?對人家伺候湯藥、噓寒問暖照顧得無微不至,卻要我不能有一點點不開心!你說你是不是很自私?」她愈說愈氣,掙扎著想推開他。
東方徹把她抱得更緊,正待說些話哄哄她,這時卻瞧見藍藍從門外走進,他暗歎可惜,只得放手。
「你上哪兒去了?」東方徹問。
藍藍有些不自然地一笑。「我醒得早,嫌屋裡氣悶,出駢轉了一會兒……」
尹夜雪沒去聽分他倆談些什麼,也沒心思聽。
她只意會到,他一見到藍藍,就鬆開了抱住她的手……
她淡淡一笑,心頭酸楚無人知。
※※※
夜深人靜,東方徹卻了無睡意。
他看得出這些日子夜雪很不開心,雖然捨不得,他卻無法為上力。
其實他知道只要他疏遠藍藍,就可以除去夜雪心頭的不安,但他做不到。
藍藍被血燕宮追殺雖非因他而起,但究其原因,他也難辭其咎,所以他無法為了顧全夜雪情緒而不理藍藍的死活。夜雪若因藍藍的存在而怨他,他也得承受下來,說到底他愧對藍藍,她的安危他責無旁貸。
可是他從未因此動搖過對夜雪的心意,他對夜雪的死心塌地地愛著,他可以肯定的這麼說,相形之下,當年他和藍藍之間,只能算得上是少年男女間不成熟的迷戀。
他微微一歎,想起了今早和夜雪那短暫的對話。在那之前,他還暗怪夜雪為什麼不能明白他的心意,體諒他的難處,但聽了她今天早上對他說了那番話之後,他知道是自己對她太過苛求。
她不能夠心平氣和地看待這事,是因為她心裡在乎他。
當你心裡在乎一個人的時候,如何能忍受心裡的人對旁人關懷備至、細心呵護?若換作是他,不管為了什麼理由,他都無法接受。
可是他能怎麼辦?
只要這兩個女人同時在他身邊一天,他就一天無法不處於這種萬難的境地。
唉……
他內心煩躁以致無法入睡,躺了一會兒後,乾脆更衣起身,決定到處面散散步去。
怎知,睡不著的不止他一個。
在屋外的藍藍見他開門,也是一愣。「你還沒睡?」
「睡不著。你呢?」
「我也睡不著。」藍藍拍拍身旁的空位:「過來坐。」
東方徹在她身邊坐下,「你的傷沒大礙了吧?」今天他煎完最後一貼藥讓她服用,她近來情況穩定,氣色如常,想來應是痊癒了。
「是啊,多謝你親自為我煎藥,我才會好得這樣快。」藍藍自他接手煎藥後就不好再暗中服毒,過得幾日,傷自然是痊癒了。
東方徹微歎:「你還是疑心夜雪有意有意你嗎?」
藍藍淺笑。「事情很明顯了,不是嗎?你不信我也沒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