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多休息會兒,不要讓餘毒復發。」女兒身的鐵靳──這個認知讓他炯亮了瞳眸,恣意迸放出久積的情愛。
她女扮男裝與他處於一個屋簷下多年,都未讓人識破,是要說他們眼拙,抑或是她掩飾得好呢?
罷了,何必追究以往?謎底揭曉,從今爾後他毋需暗自苦惱、暗自痛恨,才是最值得高興的呀!喜上眉梢的童倉堤大手支起她的下顎,指腹來回撫著她如玉瓷的臉。
臭阿堤在幹什麼?不過是瞧見她的女兒身,就像惡狼遇見羊似地想將她生吞活剝?她才不會呆得讓他再有機會非禮。縮退閃避他的手,鐵靳冷靜自持地說:「把那兩個死人處理一下,別讓他們躺在地上礙眼。」得要阿堤在十二個時辰之內將他們埋了,不然時辰一過,他們是會恢復原形的。
兩具死不瞑目的屍體是有點嚇人。「我會要這縣的官府來處理的。」
「愈快愈好,免得夜長夢多,今天就把他們葬了吧!」
她回家途中遭到暗殺,都備覺驚恐了,那爹和娘多年來所承擔的有形無形迫害,不就更加可怕?鐵靳為父母不忍地微皺眉頭。
鐵靳說得沒錯,是需要速戰速決,省得讓他們的同黨察覺。「把胸口的傷清理清理,我們的問題等我處理完他們、你休息夠了,再談。」唇畔勾勒出一抹歡天喜地的笑容,他不由分說地在她額上親了一下。
臭阿堤,又來了!撫過留有他唇痕的額,鐵靳侷促不安、煩心不已。
其實阿堤六年多前回來時,她便發現他有異態,時時眼帶熾烈地盯著她偷瞧,那副色迷迷樣,早讓她擔心死了。
經過這一鬧,她拿來當擋箭牌的男兒幻象沒了,以阿堤的色相,還會自制地僅是遠觀而不褻玩?她真不敢想。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令人頭痛啊!假寐的鐵靳煩悶得擰起眉心。
◇◇◇
凝望熟睡的人兒,濃密的眼睫、小而挺的俏鼻,配上紅潤飽滿的小口,她是令他失心的鐵靳,一個不輸鬚眉的女大夫,見多世面的他怎會被耍了多年?!童倉堤淡然一笑的為她拉好被子。
記憶混沌處,在他糜爛於美人窩的那些天,似乎捕捉到一絲絲不對勁。但牡丹和許鴇的三緘其口,還有鐵靳的不理不睬,讓他無從查詢,那時他是親了誰?
管他是親了真鐵靳,還是出自他的幻覺,反正他不用想破頭囉!
從今以後,他想什麼時候光明正大的親她一次、十次、千萬次、都不必去理會世俗的眼光,不必去壓抑才是重點。呵呵呵!處理完兩個殺手後,童倉堤坐於床沿,就這樣直勾勾、眼睛眨也不眨的望著休憩中的她。
該拿這個騙了他的小女子怎麼辦呢?她為何要隱瞞女子身份?鐵伯父送她來時,是將她打扮成男裝,到底有什麼事需要如此掩飾?勾勒著她細緻的臉蛋,童倉堤忍不住俯身輕啄她的唇,腦中跑過無數的疑惑。
臉上擾人的癢及唇上的壓力,煩得讓人無法繼續入睡。鐵靳不悅的撇嘴,微睜開眼找尋是何物打擾了她的睡眠。
迷糊中,瞧見了鼻尖前的大臉,「阿堤,別鬧了!」所有瞌睡蟲都讓近在眼前的他和剛才唇瓣的接觸嚇跑了。「你在幹嘛?」鐵靳想坐起身,卻讓他釘在身下動彈不得。
「看妳睡得好不好啊!」他好笑的看著她拉攏衣領。
「你有病!三更半夜的,快回你的房間去睡。」臭阿堤,白天鬧了一整天,晚上還趁人不備偷走她的吻。
早有準備,女兒身被他發現,他定會將眼中的慾念,恣意妄為地肆放,可他的動作也未免太快了些吧!
「我是要睡了啊!」
「那就快去睡呀!」她嗔怒地下逐客令。
眼眸帶笑,童倉堤脫去布靴,往床上一躺。
「你幹什麼睡我的床?」鐵靳移動仰臥的身軀,轉頭氣惱地問。身上的傷使她不能敏捷的起身,但還可以勉強避開他貼近的身子。
「不是妳要我快睡?」
「我要你回自己的房間,不是在我這兒睡!」
「妳的房就是我的房。」
「啥?」
「客棧僅存這間上房了。」她黑眼珠才一轉動,童倉堤就先下手地堵去她想說的。
怎麼會這樣?要她和他共處一室,還共睡一張床?「你去打地鋪。」鐵靳右手右腳並用的欲將他推下床。
「你好狠的心,我為你忙了一天,竟還要我睡在硬邦邦的地上。」童倉堤可憐兮兮的控訴。
阿堤是為了她奔波了一整天,她實在不應該狠心的要他睡地上。可是讓他上床睡,豈不是引狼入室?「你保持那個姿勢睡在那兒,不准過來。」算了,看在他滿臉疲憊的份上,移個位置,就當他倆還在小時候吧!
「是。我會很小心,絕不會弄痛你的。」口頭對她保證後,再偷得香吻,他高興的閉上眼,免得被她發現他是有心接近。
在妓院時趁她不備偷走她的初吻,她認了,竟敢又趁她休憩時來一次!臭阿堤。鐵靳氣惱的瞪著睡了的人。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她眼睛瞪到酸,防他防到累,也不見他有所察覺。
房內一片靜悄悄,只聞得他舒緩低沉的呼吸聲,她偷偷地將眼眸往下移,盯著剛才那不安分的唇。
先後兩次了,阿堤的唇撫過她時溫溫軟軟的。
又等了許久,確定他真的熟睡了,她伸手非常非常輕地劃過他的唇,想確定手和唇的觸感是否相同。
她發花癡了啊!像是遭電殛似的縮回手,鐵靳無措的側著臉。
笨鐵靳!快點睡,可別染上了臭阿堤的色。貝齒輕咬著下唇,閉上雙眸,她努力找回睡意。
聆聽心愛人兒呼吸漸漸變緩,童倉堤張開晶亮有神的眼,深情地凝視佳人,舔劃過她碰觸的唇。
鐵靳啊鐵靳,今生今世童倉堤將伴你左右,護你生生世世。
第六章
「不要再笑了。」好羞人啊!自己竟在他的懷中醒來。「你再一副偷腥的噁心樣,小心我一輩子讓你不能笑。」鐵靳從不知道一個男人的身子,能和女人的如此契合地貼附在一塊兒。「不要以為你轉過頭,我就看不見你在笑!」阿堤衣下的身軀沒想到是那麼的結實,她還以為縱慾過度的人肌膚多半鬆垮不健康,看來她將阿堤納入此類是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