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多謝伯父、伯母成全。」鐵家大家長口頭的應允,使得童倉堤像是吃了定心丸,眼神不斷瞄向心上人,樂得直想當場翻斤斗。
站立窗邊的鐵靳輕蹙雙眉,咬著指頭,沒出言抗議。
「定定心,老夫將要一五一十的告訴你,你聽完之後再下最後的決定也不遲。」淡咳一聲,鐵翱凝神整理思維。
「晚輩洗耳恭聽。」
◇◇◇
白狐一族於天地萬物形成那一剎那便與人類和平共處於世,它們的生活起居與人並無兩樣,僅是多了人所沒有的一意潛心修行。
千百年累積下來的修行,使得白狐一族由能變化成人身、移動東西,到習得深厚的破空之音法,甚至可以到隨心所欲支使風火雨雷電,每個關卡都需要經過二十年以上的修煉,方可達到。
現存的白狐之中,擁有最高層的隨心所欲功力,除了三位已隱退不問世事的百餘歲長老外,其他的族人法力頂多只達破空之音和驅動自身獨創的活暗器罷了。
它們修得人類難以獲得的法力,不藏私地分享傳授人類,卻礙於人心雜念太多,不易學成,以致遭人類的嫉妒、懷疑。
人類認定了它們留下一手,使他們不能像它們一樣呼風喚雨。於是猜忌帶來兩族間的閒隙,帶來了無數的搶奪殺戮災禍。
為了不再讓族人一個個平白冤死,為了斷除人類愈漸高張的野心,為了兩族間不再互想殘殺,當時的白狐族長不得不領著族人遠避山林,設下結界,杜絕了與人所有的往來。
幾百年過去了,人類遺忘了世上有懂得法術的白狐,它們也代代與世無爭的安身在此,偶爾為了增加族內新生代的知識,會偷偷送年輕一輩出山入世學習人類的一技之長,好回山中用於族人身上,直到近二十年,族中有人起了不平之心,才暫時停止這項舉動。
曾到過人類社會的新生代耳濡目染人類生活的方便後,便憤恨為何是它們住在深山內,而不是人類。
它們厭惡祖先不戰而退的做法,連帶地鄙視領導這一代遵從上一代「不與人爭」說辭的族長,也就是鐵翱,不惜以任何手段達成逼退鐵翱、另外推派族長、宣佈出山、重新取得該屬於白狐在世地位的目的。
「昨夜月圓,你還好吧?」落日下,山崖邊,童倉堤席地而坐,率性地把玩著隨手摘下來的芒草。
「嗯。」換回女裝的鐵靳紮著兩根辮子,清妍素麗的立於他身後。
「那就好。恭喜你以後能夠隨心所欲的變人變狐了。」他由衷地為她感到高興。
「謝謝。」自從爹和阿堤促膝長談一番後,他對白狐族群的歷史瞭解得比她這個正牌詳盡。
「無頭無緒,連帶頭造反的人都弄不清楚,這種敵暗我明的狀況,多虧伯父隻身撐了一、二十年。」頭往後仰,他凝望著換裝後的鐵靳,「姓高的既是長老,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起哄者。」
「除了死去的十個,以及暴露身份離族的高長老外,爹還無法確切掌握主使者,也不想胡亂猜測,以免壞了族人間的情感。」迎面拂來的風使她瞇了眼。
「只怕伯父的清高會讓造反的人有隙可乘。」
她同意童倉堤的說法。
回來後,她親眼看到了父親為了族中的動盪白了發,感受到族人之間有股山雨欲來的氣氛在形成,若再不快點找出搧風點火的首腦,她好怕父親會捱不過,造成族群無主而自相殘殺。「不談這些,讓我瞧瞧你的傷。」
鐵靳和伯父、伯母無不為他的傷勢擔心,但是爪痕逐漸復原,僅留有不易察覺的淡色痕跡,並沒有他們所形容的可怕現象發生。「好得差不多了。」
「不是你說好就好,我看過才算數。」繞至他身前,她跪坐了下來,自行為他解開衣衫。
「哈!別急,別急,這等事應該由男方主動才是。」腰際的軟劍被卸下,上衣讓她給褪至腰部,他口沒遮攔的調戲。
臭阿堤,又色慾熏心了!明眸瞪出警告,掐了他胸部一把,她檢查起他的傷疤來。
剛受傷時四周的青銅色已不見蹤影,傷口復原得不錯,難道是她猜錯了,高族長並沒施放活暗器?!「傷看起來是好了,但對活暗器還是要提防,千萬不要掉以輕心,身體有任何不適,一定要馬上告訴我。」
風傳送來佳人身子的幽蘭馨香,她飄動的髮絲挑逗似地牽引起他的不安分,盯睨人兒,他一把抓住她的肩往懷裡送。
「阿堤,放開我。」突來的身體接觸,使她臉紅心跳。
「不放。」
貼在臉頰上赤條條的胸、卜通卜通的心跳聲,引得鐵靳想起了上回的激情。
「伯父、伯母默許了我倆的婚事,你呢?」他問出了這幾日壓抑在心中的憂慮。
「我怎樣?」她明知故問。
「你對我……都沒有一點點好感?」
相處多年,當然會有,她又不是冷血動物。
難得滑溜、有自信的童倉堤會對事沒把握,不免令鐵靳失笑。「我說過,你有百花陪侍,不差我一個。」
「那都是逢場作戲,不足以當真。」為了轉移對鐵靳的畸戀,他向外尋求發洩,害得自己惡名昭彰,真是悔不當初。童倉堤臉皺在一塊的焦慮辯駁。
他對她好像是真心的。「是嗎?那些花姑娘好不可憐,讓一個玩弄、欺騙人情感的大騙子耍得團團轉,怪不得向夫人會說你是個空有外表的壞胚子,我可不想傻呼呼的學人失了心、丟了魂。你還是乖一點,回去後好好疼疼那些為你癡、為你狂的姑娘們,別把精力浪費在我身上。」偎在他胸中的她眸光掠過戲耍般的狡黠。
唉唉唉!自作孽喔!「鐵靳,別鬧我了!我若發誓從今以後眼裡、心裡只有你,不再花天酒地,流連在野花叢中,你是否會對我改觀,甚而喜歡我呢?」他受不了她一再防衛性的躲避他,不接受他的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