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美妮冷笑了一聲,「哼,這就要問你們老闆了,是他簽的字嘛,合同上明明寫著按原價出售,誰教他不看清楚?你又不是老闆,你操什麼心?」
「我雖然不是老闆,但這件事從頭到尾是我負責的,我要為公司承擔責任。我們當初不是講好低於三分之一的價格嗎?你為什麼臨時改變主意呢?」
「盛達剛剛起步,需要資金,我回去算了一下,覺得還是不能給你們打折。」
宇飛知道周美妮在撒謊,盛達的規模並不十分宏大,需要資金也許是事實,但她在美國、法國都有雄厚的資產,幾十萬、幾百萬不用說,就是幾千萬她也能立刻拿得出來。
「美妮,看在我們相識的份上,你難道不肯幫一下忙?我知道只要你一句話,就可以改變局面。」
周美妮燃了一支煙,輕輕地吐一個煙圈,「哈哈,宇飛,你把我看得太重要了,就算我答應你,另外兩家公司也未必肯答應。」
「如果盛達都讓步了,他們沒有理由不讓步,你的面子,他們總是要給的。」
周美妮不免有些得意洋洋。昔日在江家,宇飛是多麼冷漠高傲。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只不過是個學生,就擺出一副傲不可視的樣子,美妮雖然心高氣傲,但仍被他的英俊冷漠迷得一塌糊塗,誰知他夏宇飛竟然看中了一個又小又弱的江若雲,並且訂了婚,把她周美妮不放在眼裡。
現在她已不同往昔,有的是錢,而且更加迷人更加有魅力了,夏宇飛不過是公司的一個高級職員,怎麼可以同她這個擁有幾億資產的女富翁相比?
她現在對他早已沒有興趣,但當年受冷落的羞恥至今還在心頭隱隱作痛,這個仇她一定要報。她要讓夏宇飛見識一下真正的周美妮,她要讓他永遠記住她。
她是個不擇手段的女人,為了她要達到的目標,她可以做出一切。美國的幾個商業鉅子,不管是年輕的還是頭髮花白的,只要對她有利,她可以馬上跟他們上床,她知道女人最有力的武器是什麼。
現在對夏宇飛也是如此,表面最正經的男人實際上是最不正經的,她早有經驗,一個夏宇飛她很本不會放在眼裡。
想到這兒,周美妮臉上又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彷彿勝券在握。她可以想像江若雲掩面哭泣的可憐樣,又似看到夏宇飛跪在她腳下向她乞求憐憫。
宇飛不知她出神想些什麼,以為事情有了轉機,「怎麼樣?美妮,這個忙肯幫嗎?」
周美妮滅了煙蒂,「我們是老朋友了,是不是?你提出的要求我能夠不答應嗎?」
宇飛欣喜萬分,正要舉杯,周美妮擋住他,「慢著,我並沒有說答應你。」
宇飛陡然變色,「你——你什麼意思?」
周美妮慢慢地說:「你不要急,這事我再考慮考慮。」
「還有什麼要考慮呢?」
「這你不用管,我有我的考量。」
「好!我相信你,但你三天之內一定要給我答覆。」
「OK。」周美妮眼神裡透著狡猾的光芒,「我們吃飯吧!不然辜負了這頓美食。」
宇飛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下了一半,他只要再等三天,事情就有轉機了。
※ ※ ※
若雲在家中坐立不安,她不知道宇飛見了周美妮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SNOW舔著主人的手,它已經被關在屋子裡一整天了,但是它不吵不鬧,溫順地伏在若雲身邊,它瞭解主人的心事。
林菲找來阿玲陪若雲,阿玲是最會解悶的快樂女孩。
「若雲,別愁眉苦臉的嘛,好像我欠了你一屁股債似的。」她一來就翻遍冰箱找東西吃。阿玲拿了一包餅乾,一罐飲料,坐下來邊吃邊看著若雲。
「你吃就吃吧!看我幹什麼?」
「我吃給你看啊!誰教你不吃東西,菲姊要我監督你多吃東西呢!你看我吃不饞嗎?」
若雲笑又笑不出,「誰有心情吃東西?」
「唉!我好痛苦啊。」阿玲仰躺而下。
「你痛苦什麼?整天快快樂樂,一點也不用發愁。」
阿玲一下子把若雲拖到鏡子跟前,「你看你,頭髮亂七八糟,眼睛腫腫的,嘴唇一點顏色也沒有,衣服也皺巴巴的。」
若雲定睛一看,的確如此,阿玲站在一邊,臉色鮮潤,青春煥發,而自己像一個紙人一樣,面色蒼白,愁雲滿目,一副憔悴的模樣,兩顆淚珠不知不覺地滾落下來。
阿玲嚇了一跳,「唉唉唉,別哭呀!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惹你傷心了。」
「不關你的事。」
「有心事就慢慢說出來,兩個人一起承擔,總比一個人獨自受苦好吧!」
若雲眼淚朦朧地望著阿玲,阿玲睜著大眼睛,鼓勵她說出自己的心事。
「是不是因為宇飛?菲姊全告訴我了,宇飛那麼能幹,他不會有事的,上帝一定會保佑他。」
「但是周美妮是個很陰險的女人,她一定會向宇飛提出什麼要求!」若雲脫口而出。
「既然你信得過宇飛,還有什麼不放心呢?」
「你不知道,周美妮是個什麼都做得出的女人,我怕宇飛不肯向她屈就,他脾氣很硬,連他爸爸都讓著他。」
「你就擔心這件事?擔心宇飛把局面搞僵?」
「嗯,我還怕他為了我——」若雲說不下去了。
「若雲,你想得太多了。」
「不是,這幾天我心裡總是惶惶不安,晚上作夢都夢到周美妮,她一直對我和宇飛冷笑,那笑聲好可怕。」若雲現在想起來,渾身就不寒而慄。
「真有那麼嚴重嗎?」
若雲搖搖頭:「我不知道。」
阿玲也給弄糊塗了,坐在一旁木訥地嚼著餅乾,不知道怎麼來安慰若雲。
「若雲,我回來了。」樓下傳來宇飛的聲音。
「宇飛回來了。」阿玲先叫起來,「你聽,他聲音滿高興的,一定有希望。」
若雲精神也為之一振,連忙抱起SNOW和阿玲一起奔下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