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菲不語,其實她的想法跟他是一樣的,但是她不願說出來附和。
「我看你也夠累的,我也是,你早點休息吧!我先上樓了。」林菲說完轉身上樓。
江若帆望著林菲削瘦的身影,有點茫然。
※ ※ ※
第二天,大家都起得很晚,江若帆吃過午飯以後去了公司,林菲跟他沒有多說話,在廚房忙著燉燕窩粥給若雲喝。張醫生又來給若雲打了一針,燒似乎退了,身體卻很虛弱。臉色白得像紙,沒有精神。林菲也不跟她多聊,怕傷神,安慰她吃了點心睡下後,就獨自在客廳裡看雜誌。
門鈴響了起來,女傭阿英忙跑出去開門,過了一會兒,又跑進來:「林小姐,外面有位先生找少爺,我說他不在,他說小姐在家也行,還問小姐是不是病了,他說順路來探望一下……」
阿英還往下說什麼,林菲沒有聽下去,就直接走到大門口,男孩挺拔頎長的身影,笑起來微翹的雙唇,令林菲心頭一震,又是那似曾相識的熟悉感覺。
「您好!江……」
「我姓林,是他們家的朋友。」
「您好,林小姐!江先生不在嗎?」
「他去公司了。」林菲突然發覺自己還站在門口,像要把客人堵在門外似的,連忙請男孩進屋裡坐。
他自我介紹叫夏宇飛,大學二年級,念的是企業管理,童年在美國度過,和外婆外公住在一起,後來才到這邊來考大學。
林菲聽完他的自述,一顆心放下來,原來是她想得太多了,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巧事,不過他又長得實在很像「那個人」,剛才乍見男孩時,她還以為是。
林菲給夏宇飛添了點咖啡,對他說:「你先坐會兒,我去看看若雲醒了沒有?」
夏宇飛點點頭,看著林菲上了樓,輕輕鬆了口氣。他雖說在美國住了那麼多年,生活習慣很西化,但還是保留了中國男孩的那種特有的氣質。大學三年,交往的朋友雖多,但正正經經的女朋友卻一個都沒有,不是不想交,總是覺得沒有符合自己想像中的形象,直到昨天,在遊艇上見了若雲一面,僅只一面,就覺得荏以忘懷,今天上午想了半天,還是決定找個借口來拜訪一下。
稍待片刻,林菲下樓來,「對不起,若雲在睡覺,她剛打過針,我不想叫醒她。」
「沒關係,你千萬別叫醒她,不然病情加重了,我承擔不起。夏宇飛嘴上說沒關係,卻掩不住一臉失望的表情。他坐在那兒,雙手交錯,不知說什麼好,便站起來告辭:「林小姐,既然這樣,我就先告辭了,過幾天我再來拜訪江先生和江小姐,你替我轉告江小姐,讓她好好養病。」
林菲笑著點頭答應。
剛送走夏宇飛,若雲便醒了。
「你怎麼現在才醒呢?真不是時候,找你的客人剛走。」
「誰?誰來過?」
「你還記得,那個差點撞上我們遊艇,名叫夏宇飛的男孩子嗎?」
「他?他怎麼會來?」
林菲見若雲說話時,臉上竟泛起了一層淡紅,便笑著說:「他來看你呀!」說著用手點了點若雲的鼻尖:「原來,你心中也有他。」
「菲姊,我只見過那人一面,怎麼可能?」
「看你臉上的表情就知道,你一見鍾情。」
「沒那回事。」若雲嬌羞地低下了頭。
「夏宇飛說他來拜訪你哥哥的,我看哪,他是衝著你來的。」
「菲姊,你別說了。」若雲紅著臉求道。
「若雲,你不用害羞;女孩子到了你這個年紀,有男孩子追是很正常的,何況你這麼漂亮,就怕你招架不了。」林菲疼愛地摸摸若雲的頭。
「可是,我才十八歲,還很小。」
「不小了,是個大女孩了,緣分來臨的時候,想躲開都難。」林菲說起來意味深長,「況且那個姓夏的男孩子不錯,你們交個朋友又何妨呢?」
若雲低下頭,不言不語,用手指纏著頭髮,然後抬起雙眼,「菲姊,我真希望病快點好。」
林菲點點頭,衝她笑了笑,「會的,如果你一心想病好的話。」
「好了之後,是不是應該開始新的生活?」
「你想要什麼樣的生活?」
「我討厭像現在這樣整天待在房間裡,天天看到的是沒有變化的東西,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這就對了,我和你哥哥都希望你多到外面活動活動,這樣才會健康起來。」
「我一直很羨慕阿玲她們,可是我總覺得自己跟她們不一樣。」
「為什麼要和別人一樣呢?你就是你,你就是江若雲,像雲一樣自由飄來飄去。」
「像雲一樣?真的像雲一樣?」
「真的,那個姓夏的男孩……」
「我們不管他,好不好?」
「只要你管就行,我是無所謂的。」
若雲開心地笑了,笑得好純。
「菲姊,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但是不敢開口。」
「什麼事?我們之間難道還有忌諱嗎?」
「就是——你和我哥哥,你覺得他怎麼樣?」
林菲一怔,「沒怎麼樣啊?他是你的好哥哥,也是我的好朋友。」
「就這樣嗎?」
林菲明知若雲的意思,但還是繼續裝傻:「對啊!沒有別的了。要嘛就是阿玲,阿玲對你哥哥可是一往情深。」
若雲望向林菲,急急地搖頭,「不是的,菲姊,你知道我哥哥喜歡的是你,他對阿玲只是像對另一個妹妹,這些事情我都看在眼裡,我也懂。」
「若雲,有些事情你並不知道。」
「不,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很冷淡,你一直在逃避,是不是?」
「沒有,我沒有冷淡,我也沒有逃避,我在做我應該做的事情。」
「可是,你有沒有體會一下哥哥的心情,好幾個晚上我都看見他在臥室裡抽煙,很晚很晚都不睡,他本來早就戒煙了,可是認識你之後,他又不停地抽煙了。」
林菲的視線飄向遠方,她不願去面對這件事,難道她真的是在逃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