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兆安用古里古怪的眼光看了她好半晌。「你這麼努力暗算他們幹什麼?他們倆個人這麼大了,想獨處不會自己安排嗎?要你費什麼心?對自己沒好處的事還作得這麼起勁?」
葛雨瑩一愣,她從來沒有仔細想過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只是想黎總和小姑都是君君敬愛的人,能讓他們開開心心的在一起,君君也會很快樂吧。偏偏黎總是個工作狂,又沒什麼情調,我才處心積慮安排……唉呀,反正,我就是希望見到大家都過得幸福,這理由不就夠了嗎?」
「難道為了他們的幸福,就要犧牲我的幸福嗎?」丁兆安仰天悲鳴。
「你要這樣想:看見他們幸福,我就幸福,我一幸福,就會做好菜,那你才會有幸福。所以說,如果想當幸福人,就好好跟我配合,如此還有異議嗎?」她像繞口令似,很有邏輯地分析真理給他聽。
丁兆安在威勢脅迫下,終於痛苦萬分地答應了。「我怎麼覺得……自從你來了以後,我的命運開始轉變得比較淒苦?」
「別發牢騷了。為了獎勵丁伯伯你的合作,讓黎總倆口子享受美好時光,我們也吃頓好的去!決定了,往忠孝東路走吧,那裡有幾家首飾店,我們吃完正好去逛逛。」
「逛首飾店作什麼?你這樣虐待我以後竟然還敢敲丁伯伯竹槓哪?」
「你想……這竹竿敲成的機率有多少?」她滿懷期待問。
「零。」
「嘖,小氣。」葛雨瑩噘起嘴唇。「算了。我是要去幫朋友找份結婚禮物。他連蜜月都要度完了,我還沒給他準備禮物呢,所以想幫他老婆買條項鏈之類的。丁伯伯,你覺得送鑽石的好呢?還是寶石的?」
「丫頭,那很貴的!送條金鏈子就夠了吧?」
「去看看再說嘛,我好喜歡看珠寶哦。以前我和君君逛街經過任何首飾店,一定會進去看兩眼,就算不買,光看也很高興。」
「女人哪──不管哪個年紀,總要找盡各種藉口往首飾店裡鑽。」他歎道。
「你這話有欠公平,愛看珠寶的又不光是女人!君君就很喜歡哪。」
「廷君?」丁兆安方向盤差點打歪。「廷君喜歡珠寶?」
「是啊,他還有收藏呢!一顆好漂亮的紅寶石哦,我記得他當寶貝似的藏著呢。好,決定了,就送紅寶石吧,祝福他們的愛情能永遠堅貞熱烈,不錯吧?」她越說越高興,拍起手來了。
「等你看見價錢,我猜你就會改變主意了。」他似乎不以為然。「朋友結婚而已,哪需要送這麼貴重的禮?照我說包兩千元就很好了。」
「對哦,丁伯伯,你為什麼不結婚呢?都四十多歲了,不年輕了,別挑啦。」
「單身日子過得好好的,我為什麼要結婚?自──找苦──吃。」
「你剛才說認識我以前,你始終抱單身主義?」蘇嫣柔問。
「怎麼?你不信哪?」有心抱單身主義是沒錯啦,有沒有實現又是另一回事。但他總不能告訴新婚妻子,她是他的第八個老婆吧?
蘇嫣柔將歐煦陽從頭看到腳,儘管太陽眼鏡遮住了那雙溫柔多情的眼眸,卻擋不住挺直好看的鼻樑和笑起來時臉頰上的兩朵淘氣的酒窩。她搖搖頭說:「看你一副花花公子的壞樣,要我相信你身邊沒有女人,不如殺了我算了。」
「咦,我只說我從來沒有成家的打算,可沒說我身邊沒有女人哪。」
蘇嫣柔伸手指劃過那笑得邪邪的唇角。「我猜婚禮那天站在門口抓住我的女孩,就是你的舊情人,對不對?才會紅著眼睛躲在門外不願進來。」
「唉呀,怎麼被你識破了?」歐煦陽笑嘻嘻,故意逗她。
一股酸意湧上蘇嫣柔喉頭,正待發作,轉念一想歎口氣說:「算了,不跟你計較過去。反正你從今以後只有我一個………」
「什麼?」他大驚失色,「你是說,我以後不能再去找老情人了?」
「那當然!」她氣呼呼的,「聽你口氣,似乎你還打算死灰復燃?」
「死了的灰就算了,但如果是還沒死絕的灰,能不能讓我繼續燃燒?」
他嘻皮笑臉的樣子讓蘇嫣柔忍不住笑出來,隨即又硬撐起正經表情和他瞎扯。「不行不行,你向我求婚的那一秒,就代表和她說了再見。」
「既然說了再見就要做到,如果你不讓我再見她們,她們會心碎而死的。」
「她們!你到底有幾個舊情人哪?」雖然是打情罵俏的玩笑話,但她沒辦法控制聲音裡的濃濃醋意。世界上有哪個女人能忍受想像心上人和別的女人在一起親熱嘻笑的畫面呢?
「讓我算算。紐約有一個,雪梨一個,溫哥華一個,大阪一個,維也納一個,還有……布拉薩和哥本哈根各一個!」總共七個,不多不少。歐煦陽終於數完,正在高興自己的記性沒有老化,頭頂上卻吃了老婆好大一記爆栗。「痛!你怎麼打我?」
「你到底是說真的還是假的?」蘇嫣柔憤然取下太陽眼鏡,讓他先看清楚眼鏡後面的兩簇火苗再決定怎麼回答。
「當然是──」歐煦陽吞嚥一下,識相地決定修改答案。「假的。」
「這還差不多。」她滿意的重新戴上眼鏡。
「不過,不過,話先說在前頭,你老公我人長得這麼帥,難免會有女人倒追上來,你以後看見女人來找我,可千萬不能胡亂吃醋。」他努力在為未來必然掀起的風波打底。如果可能,歐煦陽當然希望嫣柔永遠不要知道他的工作性質,但他有預感,這一天的來臨是免不了的。
「是哈,我瞭解你這位空中少爺長年飛行世界各地,肯定每個城市都有艷遇,當你老婆得有度量才行。」蘇嫣柔咬咬紅唇忍笑,附在丈夫耳邊說:「你有沒有注意到?左邊那個穿比基尼的金髮女郎已經對你看了十幾分鐘啦。」
「哪止十幾分鐘?我一走進餐廳,她那雙媚眼就沒離開過我身上。但你別盡說我,注意右邊那個穿黑西裝的男人沒?從我們離開旅館就跟到現在啦,眼睛一直寄放在你身上忘了收回去。看來,我這位美若天仙的老婆,魅力顯然比你那位長得普通英俊的老公大多了,該提心吊膽的人是我不是你啊。」